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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小梨道:“你說的妖物,就是你的妻子?”
“它不是小人妻子!”江承慌忙道,“小人本不是薊瀝縣城人,一次出外給人做工時遇上了它,被它纏上,說是非要嫁小人為妻,可小人家中已有妻兒,又怎么能答應呢?它卻不講道理,挾持了小人,強行將小人綁來此處,小人不但有家不得回,還因不肯委身于它而夜夜糟它毒打……求大師行行好,救小人逃離苦海,小人感激不盡,愿意做牛做馬!”
江承哭得稀里嘩啦,顯然這段時日的遭遇于他來說比噩夢還可怕。
“我見她也不是不出門,你就沒有想過逃?”趙小梨問道。
江承抽泣著說:“小人不是沒逃過,只是她頗有神通,輕易便能抓到小人,將小人捉回后必定要將小人吊起來毒打,小人后來被打怕了,實在不敢再逃了……”
江承說的這個內(nèi)情,趙小梨倒也不算意外,她追問道:“你確定她是妖物,而不是像我這樣的修士?”
江承連連點頭:“小人十分肯定!小人曾經(jīng)親眼見她化作一團黑霧,就……就跟它一樣!”他指向小黑。
趙小梨點點頭,這個臥榻之邊的惡鬼,她肯定得想辦法清除的,不過卻不是現(xiàn)在。
“我還有要事待辦,你這事我會處理,但還需要再等上兩天,你可以再忍忍么?”趙小梨問道。
雖聽趙小梨是詢問的語氣,可江承也不敢就說不行,想想這么多月他都忍下來了,再忍個幾日又何妨?于是連連點頭:“多謝大師,小人可以再等幾日,大師什么時候方便了再來就成……”
趙小梨又叮囑了江承幾句不要泄露端倪,招呼了一聲小黑,便離開了江家院子。
她在張家等了會兒,張家兄妹終于回來了,趙小梨便將事情大致跟他們說了一遍。聽說賀蓮香和其余女孩都被救出來了,張大勇和張小妹都很開心。
趙小梨本是想再尋找余一渺的蹤跡,但此刻天色太晚,不方便尋找,只得又陪著張家兄妹去了縣衙,縣丞派出去的衙役將失蹤女子的家屬都找了來,縣衙中亂糟糟的都是人,有喜極而泣的,有低聲私語的,還有得知賊人是誰后圍著縣丞憤怒地想要討個公道的……
這一鬧,就鬧到了天蒙蒙亮,縣丞說犯人已被抓起來,上頭今日肯定會派人來薊瀝處理此事,好說歹說才將人都勸了回去。
被救了的女子都知道是誰救了她們,不過鬼怪的事說出去也沒人信,趙小梨之前就提醒過先別提,因此趙小梨這個消滅鬼的人也隱沒在了人群中,沒什么特別的,只除了這些女子離開前,都會鄭重來跟她道謝。
張家兄妹打算送賀蓮香和她家人回家后再回去,趙小梨見天亮了,便沒跟他們同行,而是去了一趟余一渺先前住的客棧,本只是來碰碰運氣,沒想到真從掌柜那兒得到一個消息。
原來,昨天晚間,有人給掌柜帶了個消息,說余道長有急事在外,有誰找他的話請掌柜留個信,他會回來處理的。
趙小梨一直提著的心終于稍稍放下,她追問了幾句,那送信的是在哪兒見到的余一渺,好在掌柜也問過,她才能得知,原來余一渺曾經(jīng)在薊瀝縣北面的太旭山出現(xiàn)過。
她不想等他回來,能讓余一渺放下正在追尋的女子而離開的“急事”,絕不是什么小事,她必須追去看看。
趙小梨先回了一趟張家,說明自己可能要離開個幾天,便背上自己的背包,帶上所有法物離開。
離開前她去敲了敲江家的門,聽江承說薛柳并未回來,她便不再耽擱,往城門走去。
薊瀝縣城只有一個城門,趙小梨又遇到了正當值的金貴兒,詢問了太旭山離得并不遠后,便在得了對方要多小心的叮囑后離去。
因為城門方向不對,趙小梨出城后繞著走了一點路。
古代人口并不稠密,往往要走上很長一段路才能有人口聚集區(qū),趙小梨做好了遠行準備,背包里早準備了牛皮水壺和一些不容易壞的干糧,一路往太旭山走去。
她離開的時候是早晨,差不多走到中午便到了目的地——經(jīng)過路上遇到的老農(nóng)確認,她才肯定自己并沒有走岔了路。
太旭山比孫家村后頭那幾座山要更陡峭一些,不過最外延因為有人進出,倒是被走出一條山路來。她覺得余一渺很可能是追尋鬼進了太旭山,問人怕是問不到的,只能自己進山尋找,說不定就能撞上了。
剛?cè)肷經(jīng)]多久,趙小梨忽然聽到一聲女子慘叫,如今她早練就了快速的反應能力,辨認了叫聲方向后,便跑了過去。漸漸走近后,她見到一個女子正趴在地上瑟瑟發(fā)抖,而一個瘦高的人形生物正站在她面前,像是正打算對她不利。
在趙小梨祭出玉筆前,那人形生物突然抬眼看了過來,隨后雙手著地,像是野生動物一樣,四肢著地逃得飛快。
趙小梨:“……”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達到勁氣外放足以把鬼嚇走的地步了嗎?總不至于是她長太丑了才會把鬼給嚇跑的吧!
趙小梨沒想太多,鬼不要她打就跑了自然是最好的,她幾步趕到那依然趴在地上發(fā)抖的女子身邊,柔聲安撫道:“姑娘,不要害怕,它已經(jīng)跑了,沒事了。”
那女子肩膀抖動了兩下,忽然撲過來抱住趙小梨的腰,嚶嚶哭泣:“方才真是嚇死人家了,多謝恩人出手相救!”
趙小梨猛地瞪大雙眼,這聲音怎么那么耳熟?
正在此刻,這名抱著趙小梨腰的女子緩緩抬起頭來,露出一張艷麗的面龐,嚇得趙小梨一把將對方推開。
這個人竟然是薛柳!
“你怎么在這里?”趙小梨萬分驚訝,薛柳怎么跑她前面來了?莫非……薛柳一直在跟著自己?她可不相信還有這樣的巧合!
薛柳被推開,嬌軟地趴在地上,回頭已是淚眼漣漣:“恩人怎能如此狠心?”
趙小梨頓時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她可是知道薛柳會每夜暴打江承想讓對方屈服的啊,這種嬌弱的模樣,怎么看怎么惡心。
趙小梨退遠了些,擺出防御的姿態(tài)道:“你究竟想做什么?”
如果這時候她還不明白薛柳是沖著自己來的,那就太蠢了,不過,她想不明白究竟是因為什么。薛柳“綁架”江承來薊瀝都好幾個月了,在馴服江承這件事上相當有耐心,怎么就突然露了破綻,非要跟她過不去?
薛柳緩緩站起身來,姿態(tài)優(yōu)雅地擦去淚水,對趙小梨拋了個媚眼,柔聲細語:“小梨妹妹說的是什么呀,我可不明白。方才若不是小梨妹妹,我恐怕已糟了那鬼怪的毒手,這份恩情……”
“江承跟我說了一切。”趙小梨打斷了她的話。
薛柳沒有太大的情緒波動,她挑眉看了她一眼,媚笑道:“他跟你說了什么?”
趙小梨本是為了追尋余一渺而暫且將薛柳的事擱置,但如今薛柳非要自投羅網(wǎng),她也沒有就這么放過的道理。
她道:“江承說,你見色起意,將他擄來,夜夜暴打他想讓他屈服。”
聽了趙小梨的話,薛柳笑得花枝亂顫。
等笑夠了,她才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睨了趙小梨一眼:“他說你就信呀?”
“……如果那不是事實,你說說你的理由唄。”趙小梨道。她確實天然傾向于相信一個人類的話,而且有些事還是小黑親眼所見。
薛柳面上帶笑:“此事說來也是簡單,一切緣起不過是因為江承偷了一窩蛋,并在那窩蛋的母親面前,將所有的蛋敲碎生吞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