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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肅著臉問道:“那你跟這個人出來的事,圣尊知道嗎?”
趙小梨心中一松,看來鬼將乙不得不相信她了,誰叫她手中有蓮玉扳指呢?就因為這玩意兒的特殊,平常她都藏得很好,沒敢讓別人看到,誤會她與鬼王有勾連,而這時候,卻是希望別人“誤會”。
她翻了個白眼,顯露出有恃無恐的驕縱模樣:“關你什么事?那是我跟圣尊的事,你管得著嗎?”
趙小梨若是騙鬼將乙說圣尊知道云云,鬼將乙反而不信,圣尊怎么可能讓自己的女人跟個道士如此過從甚密呢?可如今趙小梨這樣的態度,讓他禁不住腦補圣尊跟她可能是鬧矛盾了,她故意尋了個小道士作伴來氣圣尊,這是什么?這是小兩口之間的情趣啊!這也從側面反映,她對圣尊有多重要。若是隨便什么的玩物,一是不可能得到圣尊的扳指,二是不可能膽敢跟圣尊如此置氣。她既然有膽子這么做,足以見她的有恃無恐!
鬼將乙雖然一直對鬼王崇敬敬畏,但有時候也會想,那樣一個偉大驕傲無所畏懼的人,若是多了軟肋,又會是什么模樣?他想象不出來,但真的很好奇……
“本將是圣尊的下屬,你背著圣尊與男人勾勾搭搭,本將當然管得著!”鬼將乙擺出忠心耿耿臉,隱藏下自己內心的隱秘好奇,厲聲道,“本將必須帶你回去,讓讓圣尊處置!”
他想,不管圣尊跟這個小姑娘如今是什么狀況,好好把人帶回去總沒錯的。
趙小梨面色微變,她敢肯定,若是她再次出現在鬼王面前,必定要得個生不如死的。
“什么勾勾搭搭,你這是污蔑!我才不回去!有本事讓他自己來找我!”趙小梨怒氣沖沖地說著,盤腿就地坐下,“我就在這里等他過來!”
看到趙小梨那無賴的模樣,鬼將乙突然感覺有些頭疼,他仿佛做錯了什么——他實在不該跟這姑娘說那么多。
打定主意后,鬼將乙緊閉嘴巴不肯再出聲,雙手一邊一個,就將趙小梨和秦不思夾在臂彎中,向外走去。
木棺中,十分厲害小心翼翼地探出個腦袋來,見鬼將乙終于帶著所有的闖入者離去,它開心地搖晃著自己的尾巴,隨后又鉆進衣冠中,呼呼大睡起來。
被鬼將乙抓住之后,趙小梨起先還裝模作樣地掙扎,同時嘴里念念有詞,說些“快放我下來,你這個野蠻人”“你怎么敢這么對我,圣尊不會放過你的”“你已經死了”之類泄憤罵人之語,后來說累了就閉嘴不說話了。
她裝作圣尊的女人,當然是有風險的,可當時她跟秦不思都要死了,裝一下最差的也就是像這樣被鬼將乙帶回去見圣尊,跟當場去世比起來,當然還是現在這樣推遲一會兒甚至推遲幾天去世更好啊!
鬼將乙離開空墓走的并不是趙小梨和秦不思進來的那條路,他走出宮殿后突然加速,奔跑到漂浮泥土的邊緣時用力向前一躍,跳上洞壁,一只腳插入洞壁,屈膝,整個身體如同炮彈般彈起,而曾經被他的腳用作支點的地方,只剩下一個直徑超過兩米的大洞。飛起的身軀在勢盡之前,又一次把腳插入洞壁,再次借力往上,如此多次,鬼將乙帶著趙小梨和秦不思以一種令人恐懼的速度向上“飛”,最后一次貼近頂部時,他弓起身體,將趙小梨和秦不思罩在身下,生生用脊背撞開了地面,穩穩地落在地上。
陽光無憂無慮地照射下來,徐徐微風吹過,趙小梨的臉色白了又白。她萬分慶幸之前并沒有托大跟鬼將乙懟上,以他這樣的速度和力量,她和秦不思不用一招就會死在他手里。她同樣也慶幸先前自己運氣好,鬼將丁是被骨奴干掉的,而骨奴是在受限制的情況下被她突襲成功,若正面對上鬼將,她一萬條命也不夠死的。
同樣遭遇的二人越過鬼將乙那龐大的身軀,在高速前進的獵獵風聲中艱難地互相對視。
秦不思已經不知道自己該用怎樣的態度來看待趙小梨了,他實在看不出來她的話是真是假,唯一清楚的一點是,自己的小命估計就這樣交代了。
但他倒是不會因此而怨恨趙小梨,畢竟要來探墓的人是他,遇上鬼將這種小本來幾乎不可能碰上的事,誰也不想的。
趙小梨沖他比了個口型:“不要慌,你不會死的。”
其實她說出這話來并不十分確信,因為這又不是真正的歷史,是鬼王的記憶,真正歷史上的秦不思活著創立了符箓教,記憶中的他臨時死掉了好像問題不大。
趙小梨一直認為她所處的是一段神奇的記憶,一是因為她在進來之前被“記憶蠟燭”砸中了,二是鬼王在石塔里剛看到她時不認得她。時間具有連續性,她要是曾經真正穿越到了過去,那么她最初進入石塔時白虎和鬼王就該記得她,而秦不思傳下去的手記中必然會留有她的痕跡。但余一渺根本就沒對她的名字有任何反應,也沒提到過她,她覺得與其考慮秦不思懶得寫她的事,不如考慮她現在穿越的根本不是過去,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就算她真的穿到了過去,不小心害到了秦不思,她除了說聲抱歉,也沒別的辦法,她哪里知道鬼將會在空墓中啊!與其想那么多有的沒的,不如竭盡全力自救與救人。
看到趙小梨的口型,秦不思點點頭,然而到底沒抱太大希望。
這可是鬼將啊,要帶他們兩個人類去鬼的集中地啊,說不定他還有機會近距離見到鬼王……沒想到他之前隨口說的再遇鬼王,拼命也要為她爭取時間這話,竟然要有成真的條件了。
如果他還有以后的話,真的不敢再隨便說這種話了!
鬼軍本就到了附近,因此鬼將乙帶著趙小梨和秦不思疾奔了不到一炷香,便看到了一隊鬼軍的士兵。
“乙大人!已找到法印行蹤,圣尊和其余鬼將已先行前去!”其中一名長了超長鼻子的瘦小鬼兵高聲說道。
鬼將乙忙問道:“在哪兒?”
“磐暨城外!”鬼兵回得很快,而他這個答案出來,趙小梨和秦不思都是一愣。
他們兩人就是在磐暨城遇上的,而且趙小梨和黑熊從祁城瞬移出來時就直接落在了磐暨城,沒想到法印竟然就躲在磐暨城外,也太巧了……
等等……
趙小梨這會兒已不相信巧合,她在磐暨城里也沒遇到多少人,讓她有深刻印象的,除了同行的秦不思,也就是那個扶了她一把的農夫。當時她雖覺得那農夫不像農夫,但只當是隱居過田園生活的書生,所以氣質十分不同,但如今想來,他的頭巾將整個腦袋都包住了,沒有漏出一根頭發……或者,他根本就沒有頭發吧!
趙小梨還記得傳說中是法印不忍見生靈涂炭,才出手將鬼王消滅,事實上他只是將鬼王封印罷了,而如今看來,前情也不對,法印是被鬼王找上門的!
也就是說,法印和鬼王的大戰馬上、或者已經開打,她和秦不思不會有事了?
趙小梨心中一喜,隨即心中又溢滿了擔憂。白虎對她喊的伴生玉究竟是什么?如果鬼將乙帶著她趕到時鬼王已被封印,她還能弄清楚伴生玉的來由嗎?
她忽然又想起一事,現在應當并沒有那座作為鬼王封印所在地的石塔的存在,若法印將鬼王封印,石塔不就又出現了?那她是不是可以借用石鐲的力量,進入石塔,找到被封印的鬼王?說不定能從他那里得到點什么……仔細想想的話,從她來到這個過去的世界開始,鬼王一直都是鼎盛狀態,唯有他被封印時才是最虛弱之時,那才是她要抓緊機會的時候!
鬼將乙在得到準確消息后,沒有多停留,便向磐暨城飛速跑去。他速度很快,遇到太大的障礙時可以高高跳起,大大增強了他的速度,趙小梨和秦不思都只能閉上雙眼,免得被吹得眼睛干。
來時趙小梨和秦不思花了七天時間,而鬼將乙卻只花了半天就看到了磐暨城的城門,甚至中間還讓趙小梨和秦不思填飽了肚子,解決了個人衛生問題。
當鬼將乙找到鬼王一行人時,天色已黃昏。
趙小梨失望地發現,鬼王并沒有被封印,更沒有和法印打起來。
但隨后,她見到了令她心肝發顫的殘忍景象。
鬼王,一部分鬼將,再加上一些鬼兵,所有人所處的,是一個山坳中,靠近山腳下有兩間草屋,屋子外弄了一圈柵欄,圍成的空地上種了綠油油的小菜,鮮嫩欲滴。
可那一切的恬靜美好,此刻早已不復存在。
柵欄被連根拔起丟到一旁,小菜被踩得七零八落,泥土和點點鮮血灑落其上,草屋前,躺著幾乎看不出人形的鮮血淋漓的軀體,幾個小鬼圍著那軀體,其中一個笑嘻嘻地問:“我還沒見過人類小孩是怎樣的呢,把她肚子剖開看看吧。”
另一個撇撇嘴道:“那有啥好看的!不如一口吞了,夠鮮嫩!這可是法印的孩子,吃了說不定會變得很強大!”
趙小梨呆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幕,在被并未注意到她異樣的鬼將乙放下后,她突然發動了“瘋子”,玉筆如同一道閃電,一一穿過圍在那看不出人形的孕婦身旁的幾個小鬼眉心。他們轟然倒下。
明知道這些事是幾千年前早已發生過的,她這樣做其實沒有任何意義,她還是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