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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快喘不過來氣的時候,后窗閃進來一個熟悉的身影,一腳把沒有防備的劉郅踹得踉蹌了兩步,扶著桌子才站穩(wěn),他剛想伸手去撈謹姝,大約是為了撈著她威脅李偃,畢竟謹姝在,李偃施展不開。但大約是李偃突然出現(xiàn)給了謹姝莫大的力量和勇氣,她下意識就地翻倒了過去,劉郅抓了個空,李偃緊接著就又是一拳砸在劉郅臉上,劉郅身手也不差,但一直被李偃壓著打,李偃力氣要比劉郅大得多,劉郅挨了幾個拳腳已經(jīng)有些吃力了。
謹姝身上的繩子綁得不緊,大約是劉郅料定她沒能力掙脫,他這人向來輕視女子。謹姝很快掙開了,兩個人打起來的架勢讓謹姝很慌張,她手里拎著一張椅子才找到一點踏實感,本想砸過去,但怕自己慌張誤傷李偃,只躲得遠了一點,盡量不添亂。
李偃看謹姝貼著墻角站著,原本縮手縮腳的動作更是舒展開了,劉郅原本還能勉力招架,現(xiàn)下只能被按著打。最后趴在地上起不來的時候,還是李偃給他拖起來的,拎著他直接踹了門,偏頭跟謹姝說話的時候才放緩了神色,怕嚇著她,盡力放柔了聲音,“不怕,跟著我。”
謹姝“嗯”了聲,不敢拖拉,跑著過來扯住了他的腰帶,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后。
不知為什么,哪怕是這種場景,外面都是劉郅的人,但有他在,謹姝就好像很安心。
如同很多年前,明明是在乞討,過著朝不保夕的生活,但只要偃哥哥在身邊,她就會安心,什么都不怕。
……
謹姝緩過來之后,問了陸仲,劉郅倒沒有那么弱,他帶過來的人都是猛將,雖則面對許多士兵,依舊有著以一當十的魄力。遜縣這邊的駐兵沒多少,也沒有李偃自己親自帶的兵得力,竟然不甚被劉郅撕開了個口子,一群人往南門方向逃了去。
聽得謹姝心驚膽顫,忙問主公如何,可有傷。
陸仲忽然笑了笑,“小夫人放心,主公好著呢,能傷主公的人不多。”
謹姝這才松了口氣,雖然遺憾沒能把劉郅的命留下來,但也猜得到,劉郅那人,不會輕易被困,否則前一世里,也不會一統(tǒng)九州,建立大周。
謹姝去看了鄭鳴凰。
她被軟禁在她房間,陸仲安排了好幾個人護在她身后,怕鄭鳴凰傷到她,謹姝也沒拒絕,她不想再給李偃添亂。出錯了,請刷新重試
第39章
鄭鳴凰正在砸東西, 看見謹姝,惡狠狠瞪了她一眼,眼眶里都是紅血絲。
她有一種很強烈的直覺,這一次無論如何都沒有翻身的余地了。
不,還有一絲, 但她不確定可不可用。
她恨葉謹姝, 那種沒來由的恨,從始至終, 就沒有散過。
幾個侍衛(wèi)圍了上去,免得她沖撞了謹姝。
謹姝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是看了她一眼, 坐在了一旁,盯著她仔細瞧了會兒。問:“你都知道些什么?關于楊婉嫻的?!?
鄭鳴凰的眼神里頓時多了幾分嫌惡。她自然知道謹姝說的是什么意思,看來已經(jīng)知道了。
劉郅告訴她了?
嘖。
隨在謹姝身邊的稚櫟立馬蹙了眉頭,“我勸小娘子實相一些, 我們小夫人問什么你答什么, 莫要自取其辱。”
謹姝依舊沒什么表情, 也并無惱怒。
她來也并沒有指望能從她這里問出什么, 她只是很混亂,想要捋清思路。
總覺得要做些什么, 不然她會憋死的。
她還沒弄懂很多事情, 她不記得劉郅, 不單單是不記得, 感覺認識他的可能都不太大。
現(xiàn)在脫困了她才能仔細回憶劉郅說過的話。
上一輩子活成那樣, 其實她很想知道,到底哪里錯了,是她太無用了,還是命運太不公,還是其他的,雖然知道一切也不見得有用,但就像她一直教導阿寧的,愚昧并不是一種幸福,清醒地絕望,比無知著幸福要有意義得多。
更何況,大多時候,無知帶來的不是幸福,是愚昧和虛妄。
她想知道事實的真相。
直到這一刻,她才深切體會到,自己真的很想知道一切的起因是什么。
按劉郅自己所說,如果謹姝是楊婉嫻和昏陽王的女兒,按昏陽王去世的那一年,那謹姝至少已經(jīng)十七歲了,謹姝的年齡自己都記不清了,沒有什么概念,如此推算,她認識李偃的時候,至少有五歲。
五歲之前,謹姝有可能和楊婉嫻一起住在溫縣,就算偶然見過劉郅,如果不是非常親近,那樣的年紀,也不太會記得。但劉郅問她,“不記得我了嗎?”
她應該記得嗎?
還有劉郅說的話,其實也很奇怪,劉郅年紀比李偃大不了多少,謹姝認識李偃那一年,李偃約莫已有十四五歲。
謹姝出生的時候,李偃大約十歲,劉郅比李偃大五歲左右,也就是十五歲之前他就截了楊婉嫻,而如果她沒記錯,楊婉嫻那時都近三十歲了,勾引他,不是很奇怪嗎?
如果謹姝是昏陽王的女兒,而謹姝后來又輾轉(zhuǎn)進了昏陽王府,是巧合嗎?
如果李偃的哥哥殺了昏陽王,也就是謹姝的生父,而謹姝恰巧在被母親趕出來后又碰上他,是巧合嗎?
前世今生,這諸多的錯綜,到底是命運在捉弄,還是……有人在推著這一切發(fā)生。
這世上,沒有那么多的巧合,一個巧合是巧合,巧合多了就是人為。
鄭鳴凰終于平靜了下來,冷笑了一聲,“我沒見過你,但我從五歲起就恨你了。你就是個禍害,如果不是你,你母親不會是落到那種結(jié)局,劉郅不會瘋,我也不會落到這個地步。”
謹姝抿唇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不是我能選擇的事,怪在我頭上不是很可笑嗎?”
鄭鳴凰又冷笑了聲,“不怪你,我又能怪誰,有時候我問自己,我做錯什么了?為什么上天要這樣懲罰我?誰也不能給我一個答案,不能靠愛活著,只有去恨了?!?
謹姝瞧了她一眼,忽然就有些明白了,“其實楊婉嫻是給過你愛的吧?”
據(jù)說鄭鳴凰是那個馬奴的女兒,沒有母親,如果站在鄭鳴凰的角度上,一個從小得不到母愛的人,忽然有一個女人對她非常好,她或許是受寵若驚,或許是小心翼翼?沒有人可以拒絕愛和溫暖。
除非心如死灰,活著的人賴以生存的力量是希望,而希望靠愛來點燃。
而有一天,這個小姑娘發(fā)現(xiàn),那些愛和溫暖,本來就是不屬于她的,而這個女人甚至還想要刺死她,她在驚恐之下殺了那個女人,殺死了希望,余下的,就只剩下恨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