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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頭又開始疼了。
待她被迎入府邸的時候,方一下馬,眼睛一黑就直直倒了下去,口中甚至吐了一口腥甜的血出來,把她母親都嚇壞了。
府里一通忙活,一府里人都眼見著李偃那幾日是如何憂心如焚的,那副暴虐的樣子,與傳言真真是分毫不差,若不是他需坐鎮這里走不開,他大約要親自去尋謹姝了。朱嬰那樣得倚重的大將軍,還挨了好一頓罵。
想來,那江東王對咱們四小娘子,是真真的在意。
如果小娘子在府上出了事,怕是闔府都要遭殃了。
是以下人們也顯得格外殷勤,一個個細心地照料著。
李偃想得比謹姝要仔細許多,也要更深入,劉郅是個野心勃勃的人,他不僅想做那在后的黃雀,既然做了,定然是要一石三鳥,不僅要收了玉滄和山南,林州定然也是納入手的。劉郅還未與漢中徹底決裂,前次攻打山南不攻玉滄,除了怕玉滄易攻不易守之外,恐怕也有一絲覺得,還不是和漢中徹底撕破臉的時候,如果攻打玉滄,林州大概率會出兵,他若打,便是公然和漢中做對。
這樣對他往后的計劃不利。
但現下李偃先動手,那就不一樣了,他在其后,還可以冠冕堂皇地說是為了清剿亂賊,然后重兵壓過去,漢中忌憚他越來越強大的勢力,也得陪他唱這出戲,裝出君臣一心的樣子來。
而南面的楊通楊選兩兄弟勢必無法坐視不理,如果他是劉郅,不若主動出擊,仗著玉滄的糧草,他可以直接南下將楊氏的地盤清洗一遍。
如果是這樣,他就不僅要窩在云縣這里躲著,櫟陽此時勢必已經整軍以待了。
如果云縣這里出事,劉郅冒進的話會和他硬碰硬,如果保守的話,定會邊打邊退,櫟陽有他的大軍,他只要回到櫟陽就可以反攻李偃了。
所以李偃叫見空去櫟陽城外守著。
見空是個聰明人,所有來往信件全截了下來,信使亦扣了。
辰上李偃去騷擾了一番,劉郅果然在里頭,先前還不愿暴露,派了人出來震懾,李偃并不和他周旋,直接扛著大旗聲稱要收了云縣,要民眾不必抵抗,否則殺無赦。
劉郅終于憋不住了,先派了一小股兵出來交手,李偃亦陪他們玩了一玩,個中謀略往來不提,劉郅最終摸不清李偃這次兵力的底細,不敢貿然動手,撤兵往櫟陽走,亦去信給櫟陽,叫整兵以待,并隨時打探李偃方面的消息,只是信還未到櫟陽,便被見空給收了,他這是第一次獨自帶兵,先是偽裝成劉郅兵的樣子。
城內亦來過問,他叫副將裝作很囂張的樣子,過去應答:“奉王令,汝等不需過問。自管守好城門便是。今日無論如何不要開城門,切記。”
那幾日確切劉郅在大肆調兵遣將,軍隊遷徙十分頻繁,但大多是晚間行動,但守將只稍稍疑惑便放過繼續盤問。因為劉郅東征西討,這些年軍隊擴張尤其厲害,軍隊的編排還沒有很完善,各自和劉郅交接的符令和方式都不一樣,很難查驗。
因著見空的軍隊離城門還有些許距離,卻毫不設防,如果是敵軍,怎可能如此松散,于是便暫且不管他了。
見空便一直守著,守了大半日,也無動靜,但絲毫沒有慌亂的意思,他很信任李偃,相信李偃叫他守在這里,必然有守在這里的道理。
果然,待得晚間,一行軍隊便極速往這邊趕來,人數不小,探子不時來報距離,見空叫人換好旌旗,嚴陣以待。
劉郅未料到到了自己的地盤,卻瞧見李偃的軍隊,看著從容不迫,似是恭候多時了一樣。
見空策馬領著一小隊人馬往前靠近了些,遙遙對著劉郅冷笑一聲,得意說:“如何?汝南王可心服,我家主公可稱算無遺策,料定你必然回櫟陽搬救兵,早早便讓我等在此守著了。”
劉郅是個思慮頗多的人,這等情形下,櫟陽城里雖這會兒在城樓上望見了這里的情形,但因著得了消息,讓他們今日務必不能開城門,離得稍遠,劉軍和李軍的旌旗頗相似,一時也沒分辨出來,故而沒有任何動靜。劉郅不可能不懷疑李偃已將櫟陽據為己有了。
雖理智上認為李偃絕無這么大本事這么短時間悄無聲息地占領櫟陽,但萬事無絕對,只要有一絲懷疑,不確認,劉郅就不可能冒險。
于是劉郅未與見空交手,掉馬去了隔壁福孟,福孟本不是軍事重地,但此時因為李偃籌謀南下,亦秘密屯了兵。
而此時李偃正在福孟等著劉郅。
劉郅被連番驚嚇,必然驚駭李偃竟對他了解至此,更加摸不透李偃底細。
李偃同劉郅終于在福孟交了手,并未戀戰,將劉郅的一個副將斬殺于馬下,便領著兵趾高氣昂地回山南了。
劉郅回去沒多久就知道被李偃涮了一道,氣到險些吐血。不過那些都是后話了。
至少暫時劉郅不得不重新考慮他那周全的一石三鳥的計劃。
李偃特意去云縣外接謹姝,想著等見了面她應當已好些了,他昨夜夜單槍匹馬闖了云縣,去藥鋪揪了一個大夫給他配藥,呂安一路追他到城外,嚇得都要跪下了,幾次勸阻他,說:“末將愿效犬馬之勞,這事怎能勞主公涉險?”
此時那劉郅就在城里頭,若一個不察,失了一個校尉事小,主將若出事,那可就是天崩了。
李偃卻撇了他一眼,“孤的妻,孤自己照料。”
且小小一個云縣,便是劉郅在他面前,他想走,誰也留不住他。
他回來的時候,進了帳子,她已是燒的人事不醒了,吩咐了漣兒去熬藥,他親自擰了巾帕給她冷敷,她似是做了什么不好的夢,眉頭皺得死死的,還叫他名字。
他很受用,手上動作輕柔地替她探著額頭,嘴上卻哼了哼回她:“別以為這樣孤便原諒你了,待你醒了,照舊要收拾你的。你一個女子,何故膽子這樣大?”
這會兒她若好些了,他便要開始與她算賬了。
他醞釀了些許氣勢便蹙著眉便進了帳子,掀開看,卻未看到人,只漣兒坐在那里昏昏欲睡。
聽見動靜,漣兒忙直起了頭,拜道:“主公!”
他眉頭鎖得更深了,不滿道:“小夫人呢!又亂跑什么?”
漣兒老老實實地完成了交代謹姝交代的任務,小心翼翼把裝魚符的盒子捧給李偃,又猶豫著,把那個絲絹也捧給李偃,她不識字,但見著那樣珍貴的絲絹平整地擱在那里,心想這必然是小夫人落下的東西,便一并交給了李偃。
李偃看見魚符已經心生不悅了,看見那張絲絹的時候,那扭曲又鮮明的“和離”二字,一口血就卡在喉嚨里,半晌才運著氣,怒了句,“孤還說不得她了是不是?”
年紀不大,脾氣還不小。
他喘著氣深呼吸了幾下,后槽牙咬得疼了都,這下真想把她捆了算了。
作者有話要說: 大章看著會累嗎?
累我以后加更就分章更新。
謝謝大家一直的支持,明天就要入v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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