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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被說服,傅弋早先便提過議親之事,如此兩廂便宜,謹姝很快便嫁去了林州。
玉滄一別,她是八抬大轎被迎入傅弋之門的,卻沒過幾天太平日子,李偃被葉家拒絕,盛怒,舉兵強攻,傅弋雖則手握重兵,實乃草包莽夫,節節敗退,最后甚至連林州都沒保住,匆匆逃往陵陽。
后來的事,謹姝就不大清楚了,只遙遙聽說,城破之時,葉家憚于李偃惡名,舉府男丁引頸就戮,唯女眷及一遠嫁姑母并其余旁支遠親殘存,昏陽王府至此徹底終結。
她知道之時,跟著傅弋,身在遙遠的陵陽,在傅弋府里的后宅里遙遙沖玉滄的方向伏地叩拜,淚流滿面。
之后便開啟了她漫長而難挨的被命運擺弄如無根浮萍的殘破人生。
之后許久她才得知,那幕僚原本是姨娘柳氏的遠親,受了姨娘錢財,才極力勸阻父親,柳氏意欲將其女嫁于李偃,故而出此計,欲李代桃僵,派人告于李偃,稱葉家四女早有婚約,三女兒仍待字閨中,亦可議親。
李偃此人實為性情不定,不知因何而怒,大約討厭被人拂逆,亦覺得區區玉滄不值費心,斬殺來告者,具兵以攻。
作者有話要說: 開文了。
老規矩,前三章紅包。
每晚九點。
風格大約是又正經又沙雕,蘇爽那一掛的~
架空,背景設定雜糅。
比心
第2章
-重生-
距離汝南王劉郅和江東王李偃那場備受矚目的交戰已經過去了半月有余了。
春日漸暖,蔥翠的綠芽已生機勃勃地從枯木里探出了頭。靖江水暖,通渠以灌溉。這個冬日的瑞雪兆示了今年將會有個好收成。
玉滄城里,原本惶惶的人心,此刻業已漸漸平靜下來。
有消息說,李偃意欲求娶葉女。
如此玉滄之危,或可解了。
府里如今卻是愁云慘淡,那位或有資格爭霸天下而又傳說荒蠻暴虐的江東梟雄,此刻就領著大軍駐扎在玉滄前不過數十里的山南小城,而前日開始,大軍已漸次開拔,回往李偃雄踞的繁陽,李偃似乎無意攻打玉滄,亦或者另有考量,倒是前幾日派了使臣入了玉滄的昏陽王府,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卻是為求親而來。
言辭懇切,使臣稱:我家主公稱慕艾四小娘子已久,盼結良緣,共度余生。
說得葉家家主惶惶不已,不知江東王李偃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藥。
亂世中以聯姻以結盟約者不計其數,但李偃此舉實乃叫人不解,玉滄現在就像是一塊兒□□裸放在那里任人取之的肥肉,而玉滄的太守令葉邱平根本不足掛齒,玉滄易奪,但卻難守,如此寶地,不能據為己有,以汝南王劉郅為首的幾大軍閥勢必會毀之而后快。
大約便是如此,劉郅這樣囂張的人也只不過是攻下了山南,李偃打了勝仗之后也沒有急于動玉滄。
但求娶葉家女來說,此舉實在莫名。
除了葉女那頗具傳奇但其實荒謬的命格外,葉家真的毫無可用之處。
昏陽王其實是個名存實亡的虛銜,有爵無祿,前昏陽王謹姝的祖父在世時是昭帝的侄兒,實乃皇親,后因聰慧異常得昭帝喜愛,而被太子忌憚,履加打壓,太子即位后雖則明面禮遇,加以恩惠,實則架空了昏陽王的權利,剝奪食邑,又兼各種敲打,乃至昏陽王府一蹶不振。
謹姝的祖父于壯年去世,僅留謹姝父親葉邱平一個兒子,本應繼任爵位。
——王位世襲,但照漢中當時之例,君上會下撫訓詔書,葉家遲遲未等到。
葉邱平惶惑之下,因膽性小,至今沒有行襲爵之禮。
朝廷亦加太守令之位,有治理之職,但無兵權。
亂世之中,無論再高的品階,都不若手中有兵權來的直接。
而大漢式微,如今蜷居中原腹地,對表面依附拱衛皇庭實則暗地里早已各自為政的諸侯王們早已無可奈何。
江東王的崛起,乃至大肆擴展,漢中阻擋不下后,使得遷都成分外迫切之事,而遷都則意味著丟棄玉滄這塊素有糧倉之稱的福地,如此可謂極其不明智,但比起與李偃這頭猛獸毗鄰,那位如今漢中的年輕皇帝,似乎寧愿舍棄掉它來換取一時的安寧。
自從遷都事定,作為玉滄之王兼太守令,原本仰仗王都余威得已治下的局面,就徹底被打破了,為了謀求日后在戰亂里能有一席之地,謹姝的父親,葉家如今的家主葉邱平就不得不重新籌謀了。
出路現下有三:一是與隔壁林州結盟,尋求蔭蔽。二是操戈自治,依靠天然的糧倉福地,壯大于己。三則便是交好于李偃,作為江東霸王,李偃不可謂不悍猛,他日問鼎中原也未可知。
只是玉滄因資源肥厚,恐其坐大,一向忌諱兵戈。葉邱平手下無精兵,難以自保,便是現在立刻著手自立門戶,也恐來不及,劉郅對玉滄又虎視眈眈,兼之李偃現下雖未攻占玉滄,但于玉滄恐也是勢在必得。
無一上上良策,是以叫人分外為難。
前幾日李偃托人來說親,盼結兩姓之好。
葉邱平有些吃不準李偃是何意。
此時在書房來回踱步。
幕客何騮通報后掀簾而入,面目亦是嚴肅,他的臉上因內心懷著些微的齟齬而又顯得有些僵硬,葉邱平因為滿心煩惱并無注意到。
“大人。”何騮揖手,頓道:“可是還在因聯姻之事而苦惱?”
葉邱平嘆氣搖頭,倚靠桌案跽坐下來,“先生可有高見?我觀李偃非良善之輩,若結兩姓之好,他日也恐翻臉不識人。但若推拒,又恐他現下就翻臉。先生認為該當如何?”
何騮原本預備了一套說辭,他也自信能夠說服葉邱平,但現下他忽然就猶豫了,腦海里倏忽閃現過一道鵝黃身影,少女于前日半途攔住他,恭謹行了一禮,面目平和地叫他,“先生。”
何騮亦回禮,在府中多日,那是他第一次正式和這位素有美名的葉家四女兒面對面交談,第一直覺自然是頗具沖擊感的美,朝著面門直撲而來,是以他這樣的年紀亦有些不敢直視她那雙似乎無意中便溫柔又含情的美目。
他視線微微往下,目空著,“見過女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