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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霜咬牙切齒:“都是巴布羅!”
她音量低,只有離她最近的黎婉茵聽見了,黎婉茵卻沒說什么,因為她和秦霜想法一致。
船員們去甲板上放煙了,林道行幾人繼續去搜索昨天已經搜過的地方。
搜累了回來,依舊一無所獲。
朱老先生咳嗽得氣喘吁吁,朱筱尤照顧爺爺,一直守在老人家身邊。
朱老先生看了看這些喝著水,一臉疲憊的年輕人,又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又是半天過去,雨雖然停了,可依舊風急浪高,旅程還有四天半,四天半之后,也不知道外面的人能不能及時發現他們這一行人的行蹤。
希望渺茫。
他拍了拍孫女的手,強撐著坐起來,望著老寒道:“舍先生,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老寒愣了下,放下礦泉水瓶道:“什么事您說。”
“你的攝像機,還有電嗎?”朱老先生問。
“還有一點。”老寒道。
“能不能,幫我拍個片子?”
老寒朝林道行看了眼,沒懂朱老先生的用意。
林道行同樣不解。
“不耽誤你們多少時間。”朱老先生懇求,“五分鐘就夠了。”
老寒站了起來:“行,那您稍等。”
攝像機早被他裝包帶回了房間,老寒去了一趟客房,拎著包回來,拿出攝像機架好,問:“您要拍什么?”
朱老先生沒馬上回答,他顫顫巍巍地扶著孫女的手起來,道:“你們拍電視的這個,比手機好,就算浸了水,視頻應該也能保留吧?”
“不一定……不過內存卡防水比手機好一點。”老寒回答。
“那就好。”朱老先生對孫女說,“筱尤,幫我拿把椅子過來。”
朱筱尤不解。
“去吧。”
朱筱尤松開爺爺,拖著一把椅子回來。
朱老先生坐了下來,正對著鏡頭,問:“這就錄上了嗎?”
“我還沒打開,現在開始?”老寒問。
“現在開始。”朱老先生說。
老寒打開攝像機。
“咳咳……”朱老先生從沒在現實生活中見過這玩意兒,他適應了一下,才開口:
“我現在在大海上,不知道接下來會怎么樣,以防萬一,我有幾點事情要跟你們說。孩子們,首先不要難過。”
所有人都怔了怔,朱老先生竟然在錄臨終遺言。
“我活到這把歲數,吃過苦,也享過福,幾十年前我送走了我的父母,我也曾經白發人送黑發人,我什么事都經歷過了,現在我一身都是毛病,其實也活夠了,所以你們千萬不要難過。”
朱筱尤捂住嘴:“爺爺……”
“楠楠他爸媽,你們的心思都在各自的家里,我也從來不怪你們,我就希望你們還能記得楠楠的生祭和死祭,至少在那兩天,能像個為人父母的樣。
筱尤她爸媽,你們兩個向來孝順,但你們對筱尤太嚴厲,望子成龍是每個父母的愿望,可孩子有孩子的想法,你們不能什么都自作主張替她安排。
咳咳咳,我如果走了,也算壽終正寢,你們的媽媽比我小五歲,她還能多活好幾年,你們要好好待她……”
朱老太太忍著眼淚道:“你這個死老頭子發什么瘋!”
眾人看著朱老先生對著鏡頭,聲音滄桑地叮囑著家中晚輩,他們全都說不出話來,仿佛路的盡頭已經近在咫尺,他們也看見了自己的明天。
活著的時候總是不珍惜,到了(liao)才發覺還有太多的話沒對人間說。
朱老先生講完了,他的孫女和老伴已經泣不成聲。
老寒正要關閉攝像機,忽然被人叫住——
“等等,我也想錄。”
施開開離開座位,抹了一下眼淚,坐到了鏡頭前。
她做了幾下深呼吸,然后表情沉靜地開口:“李雨珊,你知道我有多討厭你嗎?如果我這次不能回去了,你記著,我就在天堂盯著你,你要是敢對我爸不好,敢對我奶奶不好,我隨時給你一個詛咒!”
老寒問后面:“李雨珊是誰?”
佳寶聲音沙啞地說:“開開的繼母。”
施開開從平靜到義憤填膺,最后聲音變得哽咽,佳寶聽不下去,她一聲不響地離開了客廳。
林道行一直望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想了想,他也從座位起身,悄然離開。
淋過雨的甲板還是濕漉漉的,吊床一擠,水嘩嘩地流一地。
佳寶又擠了兩下,不管濕不濕,她直接坐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