兀兀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尤其是法租界跟公共租界用的并不是一套法律, 在公共租界是違法的事,到了法租界,就成了合法的生意了,比如煙館。
柏廣立沉吟一下,“如今滇省那邊的軍閥大力種植鴉/片,把那個當成了迅速積累財富的手段,而滬市一線,又是他們往南邊傾銷的中轉(zhuǎn)站,顧勵行在這一項上,就發(fā)了橫財了。”
之前公共租界跟華界沒有施行禁煙法的時候,各幫派甚至軍政要員們,都發(fā)過煙土的財,等北平政府分布了禁煙令,公共租界也緊隨其后,法租界就成了煙鬼們的天堂,也是販賣者的天堂。
容重言輕嘆一聲,看著一臉肅容的柏廣立,“你想掐了他這條路?”
柏廣立點了點頭,“我知道光靠打掉洪門販煙的渠道并不能從根本不解決問題,但洪門這滬市規(guī)模最大的一處,留著他們于國于民都一無益處。”
容重言看著柏廣立,“據(jù)我所知,尹指揮使跟顧勵行可是有些私下的交情的。”容重言說的還是委婉的,顧勵行之所以能在法租界獨大,其實跟尹洋暗中也做著煙土生意有極大的關(guān)系,顧勵行成立的貿(mào)易公司,就有尹洋姨太太的股份在。
“這個禍害!”什么本事都沒有,偏還占著指揮使的位置,壓在柏家人頭上,柏廣彬聽見尹洋的名字就頭疼。
官大一級壓死人,何況這是在軍隊里,尹洋又是跟陸士珍一起起家的結(jié)拜兄弟,“管好你的嘴!”
“據(jù)我了解,尹洋跟顧勵行也沒有太深的關(guān)系,不過是一個想要庇護,一個想要財路罷了,我做事總是不如你方便,需要人手的話跟我說,”柏廣立嘆了口氣,“我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
容重言一笑,“人跟槍還叫‘只有這些’?上次沒有你的人,就算是有前輩高人在,我也未必能那么順利的拿下顧勵行的人。”
容重言看了一眼前頭開車的柏廣彬,“這次建機場的事,我之前就答應過顧勵行,讓他摻上一股,如果能讓尹指揮使出面,應該會更順利些。”
自己的提議顧勵行會幾經(jīng)思量,但如果是尹洋的提議那就不一樣了,而對尹洋來說,張張嘴就能分錢的事,何樂而不為?
柏廣立笑了笑,“你們這些生意人啊,心里的道道兒就是多,我想想辦法,不過么,我不管你準備做什么,機場一定得如期建成,”
他看了一眼車窗外的稻田,跟陌上的農(nóng)人,“不管什么樣的災難,最終受苦的都是他們。”
柏廣彬想起來艾陽的話,“你們這些人真的是麻煩,尹洋不是個將才,就知道蹲在滬市往兜里摟錢,大哥你尋個機會取而代之就行了,重言你還教訓我呢,說人要想做更多的事,就要爬到更高的位置,你們倒是爬一個我看看啊?”
“反正我是個蠢的,打仗我成,爬高我不會,你們往前沖,我替給你們當打手不就行了,對了,還有李小姐,她也是這么說的,”提起艾陽柏廣彬就一陣兒興奮,原因無它,像艾陽這種喜歡舞刀弄槍的小姐太少見了,而且還總是能說出一番大道理跟容重言一唱一和的教訓他,“大哥你不知道,李小姐其實很想去南邊考軍校,就是重言舍不得,他呀,就怕人一飛走,就再也回不來嘍!”
柏廣立偏頭看了一眼容重言,這陣子容重言得了個心頭愛的消息已經(jīng)傳遍了滬市上流圈子,其實柏家也有適齡的女兒,只是容重言一直沒有表態(tài),他們也就不自討沒趣了,“沒想到李小姐還是位女中豪杰?”
“大哥你不知道,小艾在槍械上天賦極高,一學就會,小艾還說她天生跑的就很快,力氣也大,”柏廣彬提起容重言這位女朋友,興奮的滿臉放光,“對了,上次她還跟我打賭,說賽跑,賭一輛汽車呢,結(jié)果重言不讓比。”
自己弟弟是個二百五,但能跟弟弟打賭賽跑的女人,又能聰明到哪里去?柏廣立失笑,“重言真是撿到了塊寶了。”
“小艾雖然來自鄉(xiāng)間,但平時很喜歡讀書,思想并不守舊,她跟廣彬賽跑也是不滿廣彬言談之間對女性有所輕視,而且咱們現(xiàn)在滬大,本身就有自己的女子游泳隊跟籃球隊,小艾自己開了個罐頭廠,生意也做的挺好的。”
容重言沒好氣的瞪了柏廣彬一眼,這人真是什么話都往外說,艾陽跟柏廣彬也是話趕話才說要比賽看誰跑得快,哪會真的去比啊?而且柏廣彬一個大男人,贏了又能光彩到哪里去?“我不讓比,我讓你就好意思了?贏了一位穿高跟鞋的小姐,你光榮么,柏團長?”
柏廣彬嘿嘿一笑,“主要是小艾一拿起槍,那氣勢,真的很難讓人把她當成一位嬌小姐,真的,殺氣,你這種做生意的人是感覺不到的,小蔣拿起槍的時候,就跟上過戰(zhàn)場一樣。”
柏廣立不由挑眉,弟弟連殺氣這種詞都出來了,可見容重言這位女朋友真的不是一般的小姐,“過年我去錢塘巡防錯過了,有機會請你們一起吃個飯,大家見個面。”
讓艾陽跟柏廣立見面?容重言想起她只要聽見槍炮這些就興致勃勃的樣子,“好吧,等將來有機會。”
“什么叫等將來有機會啊?你還敝帚自珍呢?”自己大哥都開口了,容重言居然往后退,柏廣彬不樂意了。
“咳,”柏廣立臉都快叫弟弟丟盡了,“怎么說話呢?”
容重言照著柏廣彬的帽子就是一巴掌,“真以為自己是在外國長大的?要不要把你重新送到學堂里認字?”
柏廣彬這才意識自己用錯了成語,“嘿,我一大老粗,說錯話了嘛,小艾是你的寶貝,怎么會是破掃帚?”
“你閉嘴吧,再說我讓人把你扔到皖西去,”柏廣立要被這個弟弟氣死了,“重言別介意,他跟你親,才這么口沒遮攔。”
柏廣彬的注意力卻被“皖西”兩個字吸引了,“哥,咱們真的要跟姓吳的開戰(zhàn)呢?”
柏廣立都不知道該說柏廣彬是聰明還是傻了,這方面他倒是熱身賽敏銳的,“會不會開戰(zhàn)還開北平政府斡旋的結(jié)果了,姓吳的對江南覬覦已久,陸大帥也是個有雄心的人。”
吳大帥看中了江南的富庶,而陸士珍卻想劍指中原,大家爭的是地盤,苦的卻是百姓,容重言知道自己說什么都沒用,大家的角度不同,那些手握權(quán)柄的人,又怎么會去考慮只想能有一碗安穩(wěn)飯的百姓的心思呢?
“廣立兄的看法呢?”容重言輕聲道。
柏廣立輕嘆一聲,“天下之事,分就必合,而且也只有大家戮力同心,才有跟列強一戰(zhàn)之力,不管怎么說,華國都應該是一個統(tǒng)一的國家,有一個強勢的政府。”
容重言想起艾陽的話,“我一個商人什么也不懂,我只希望能仗越少越好,洋人跟離咱們越遠越好,我們這些平頭百姓的日子能越安穩(wěn)越好,至于誰來當家,沒那么重要。”
……
艾陽足足用了三天,才把自己屋里的錢給數(shù)出來裝進一早騰空的幾只小皮箱里,她當時就想著全搬走才解氣了,等真的把這些全處理掉,艾陽又發(fā)了一陣兒愁。
無奈之下,她還是把目光投向容重言,她不知道容重言對她的信任有多少,但兩人如果要長期相處的話,早晚都會被他發(fā)現(xiàn),她就當一種試探了。
容重言沒想到艾陽再次打電話,居然又給他了一個“驚喜”,“這些你在哪兒發(fā)現(xiàn)的?”
艾陽攤手,“我去廠里了,中午回來堆了一屋子,我又不敢讓別人知道,一個人兒愣是在這數(shù)了三天,”
她把兩只手舉到容重言跟前,“累得我胳膊都要斷了,手也數(shù)的都是黑的,”旋即她齜牙一笑,“不過再沒比數(shù)錢更高興的事了。”
容重言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輕輕揉著,“那現(xiàn)在你準備怎么辦?”
續(xù)貴生已經(jīng)跟他大概說了洪門這次的損失,足足快兩萬大洋,他看著面前打開的箱子里金條,兌換券,紙幣跟大洋,“這些錢足夠你建兩個廠子了。”
艾陽瞪了他一眼,“我是那種貪財?shù)娜藛幔咳绻蚁肓粝逻@些錢,還把你叫過來做什么?”
容重言笑著把艾陽抱在懷里,他這個小丫頭,他在跟前一副掉進錢眼兒里,成天討教生意經(jīng),其實卻是“取之有道”的性子,“那你的意思是?”
“你說的那位高人,既然把人丟到我這兒叫你處理了,那是不是錢也是這個意思?”艾陽抬起頭看著容重言線條明晰的下頜,“我想著這些錢你拿走吧,伯母不是有個善蔭會?放進去做善事多好。”
“你呀,”容重言點點頭,將艾陽頎長的手指舉在唇邊親了一下,“我知道了,等一會兒我走的時候帶走。”
艾陽一直留意容重言的神色,“你說這位高人到底什么來歷啊,為什么老幫你,幫你就幫你好啦,他也認識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