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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致寧怔怔的從口袋里掏出一摞紙幣,“你再猜一回,猜對了,這些全是你的!”
容重言輕咳一聲,“夠了,你當小艾是什么?把你的錢收回去!”
艾陽回頭挽住容重言的手,“現(xiàn)在這個男人是我的,你們誰敢說我運氣不好?”
在場沒有人不認識容重言的,敢說容財神是她的,而一向不愛言語的容老板還笑瞇瞇的覺得挺受用,看來真是運氣好的沒邊兒了,“是啊,李小姐這運氣,真是。”
容重言臉紅了,他捏了捏艾陽的手指,回去再跟她算賬,“我?guī)皖櫪习迩髠€情,這些籌碼咱們拿走,幫你賣罐頭的事,還是算了,顧老板站在那兒,也沒人敢來買啊!”
顧勵行緊繃著臉,他當然想順坡下臺,但他是洪門的老大,洪門講的是什么?義氣為先,講的是一口唾沫一根釘,如果他不去萬國百貨,明天他食言自肥的事就會被掛到小報上,“不必了,不就是幫李小姐賣三天罐頭嘛,反正馬上就要過年了,我也沒什么事,我去就好了。”
……
續(xù)夫人站在二樓看著樓下的一切,“走吧,這兒用不著咱們了。”
續(xù)貴生這會兒都沒有心情送續(xù)夫人回去,他太想去跟艾陽聊聊了,這小丫頭到底是真的運氣好,還是有什么他們不知道的本事?要是真的有暗藏的本事,那還賣什么罐頭啊,直接來他們賭場就行了,有這么個寶貝在,容家的賭場別說滬市了,就是全華國,也能闖個頭名!
“你呀,別想那么多了,那是重言看上的人,怎么會叫她攪和到這里頭?不過她今天肯為賭場出頭,已經(jīng)難能可貴了,不許你拿這件事擾她。”
說的也是,容重言必不會許自己的女朋友來管賭場的,續(xù)貴生點頭應下,“我送你回去。”
柏廣彬興奮的合攏嘴,圍著艾陽直轉(zhuǎn)圈兒,“你要是個男的就好了,我把你招到我們團,沒準兒有了你,我們團能戰(zhàn)無不勝呢!”
艾陽忍不住沖柏廣彬翻了個白眼,“打仗靠的是實力,不是運氣,你一個帶兵的將軍,相信運氣,我看你還是回家當你的大少爺吧!”
她是絕對不會跟著這樣的頭頭走的,簡直是在玩命!
看完艾陽跟容重言的對賭,安梅清覺得自己耗盡了所有的力氣,剛才她一直想的是,如果艾陽輸了,她要用什么條件,才能說服顧勵行放過艾陽,畢竟她是容重言的愛人。
安梅清她伸手抓著梁維華的胳膊,讓自己能挺直了后背,“顧老板,現(xiàn)在你滿意了?”
顧勵行看著面色蒼白的安梅清,“安小姐這是什么意思?”
“如果這場你贏了,也不過是勝之不武,而且你還開出那樣的條件,是真的喜歡小艾還是因為她是重言的女友?現(xiàn)在小艾贏了,你又得到了什么?何必呢?一家子兄弟就不能真的和睦相處嗎?”安梅清滿眼失望,她之前對顧勵行心存憐惜,老覺得他比容重言可憐,所以才總是情不自禁的站在他的角度想問題,可顧勵行卻一次次的讓她寒心。
顧勵行還沒有從輸給艾陽的不真實感里走出來,“你知道李艾擅賭對不對?”
安梅清失笑,跟這樣的人還能跟他再說什么?“我并不了解小艾,但我知道她是個不錯的姑娘,如果今天不是你一直逼重言,她也不會出手教訓你,所以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梁維華在顧勵行如狼般的目光中恨不得拔腿就跑,“梅清,別跟這種人廢話了,沒有意義的,你也累了,我扶你過去坐坐,喝點兒東西,或者咱們現(xiàn)在就回去。”
楊經(jīng)理已經(jīng)招呼觀戰(zhàn)的客人們繼續(xù)開賭,他甚至靈機一動,把剛才顧勵行跟艾陽對賭的賭臺讓出來,讓還在興奮中的賭客們也可以照著他們剛才的辦法彼此之間單挑,輸贏直接籌碼結(jié)算,賭場不再抽水,但也同樣只限一人五局。
這下對骰盅好奇的要死的賭客們已經(jīng)排起了長隊,他們自負在賭壇游戲多年,一定能分辨出來剛才的對賭里是不是有貓膩。
“你做的很好,”容重言看著興致勃勃的賭客,沖楊經(jīng)理點點頭,“今天的事不用大肆宣傳了,”反正今天親眼看到這一幕的,回去都會跟人細細講的,他們賭場就不必費這個心。
容重言看著依然站在完地,簡直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的顧勵行,他輕嘆一聲,卻并不想過去安慰他,在容重言看來,顧勵行這二十多年,過的太順利了,就算是有個后娘,也有個異母的弟弟,但顧千山從來沒有準備把洪門交到他們手里過,這兩個根本對他構(gòu)不成威脅,只有他,才深陷迷嶂走不出來,想像著全世界的人都對不起他。
感覺到容重言在看他,顧勵行抬起頭,他的目光并沒有在容重言身上停留,而是盯著他身邊的艾陽。
容重言拉了拉艾陽,將她擋在身后,“顧老板還有話說?我想你大概也沒有心情跟我們一起吃飯了吧?”
“我想跟李小姐談一談,不知道有沒有機會?”顧勵行大步走到艾陽身邊,他之前太小看艾陽了,一個從梁家逃出來的女人,獨自管理信河莊子,經(jīng)營十六鋪的水果行,又迅速攀上容重言這樣的人物,怎么可能簡單呢?
艾陽拍拍容重言的胳膊,“沒事的,我去聽聽顧老板怎么說?”
……
等兩人在吧臺上坐定,顧勵行已經(jīng)從剛才的失敗中恢復過來,“李小姐想喝什么?”
艾陽又叫了瓶汽水,“顧老板有話就直說吧,重言還等著我呢。”
顧勵行看著被鄭葉兩家小姐圍上的容重言,“重言被稱這滬上第一佳公子,也是名不虛傳,走到哪兒都那么招人喜歡。”
你還被作者寫成民國四公子呢,容重言哪能跟你比啊,艾陽輕嗤一聲,她是那種害怕別人搶男人的女人嗎?“我也覺得我們重言很好看,沒人喜歡才是稀罕事呢,顧老板還是直奔主題吧。”
顧勵行以為艾陽坐不住了,正容道,“我剛才的賭注冒犯李小姐了,在這兒我給李小姐道個歉,或許我的方式不對,但我對你的誠意卻是一點兒也不摻假的,如果李小姐沒忘,當初在十六鋪,我就跟你說過,愿意接你到滬市來,不論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見艾陽含著吸管不吭聲,顧勵行的目光在她嬌嫩如畫的眉眼間流連,“李小姐是聰明人,當知道容家已經(jīng)不是當年那個拉黃包車起家的容家了,重言的婚事也不是他自己可以隨意決定的,娶誰還得看汪夫人的意思,但我卻沒有這個顧忌,李小姐,嫁經(jīng)我的話,你想要的,同樣也都能得到,我保證,我對你不會比容重言差。”
艾陽今天嘗了三種口味的汽水了,說實在的,并沒有多么的好喝,反而因為香精的緣故,這東西一旦喝的多了,口里會發(fā)苦,她把汽水瓶放吧臺一放,“你說完了?”
“如果李小姐能答應我,我會在自由飯店安排一場盛大的婚禮,會讓你成為整個滬市人人羨慕的對象,以后你就是洪門的幫主夫人,法租界里最有權(quán)勢的女人,”顧勵行可不相信艾陽沒有野心,如果沒有野心,她只要安心給梁維華當二房就好了,憑她的容貌跟心機,還踩不到安梅清頭上?
艾陽毫不掩飾臉上的厭惡之色,“哎呀顧老板呀,你真是,叫我怎么說你呢?這做人,為什么不能格局大一些?其實你手下幫眾上千,可以讓你做許多事了,可你呢?成天想著些旁門左道,”
艾陽搖搖頭,“算了,跟你說這些也是浪費我的時間,我只說一次,希望你記住了,我從來沒想過通過婚姻得到什么,所以你再別拿你什么幫主夫人之類的來惡心我,別逼我,”
艾陽站起身,拍拍顧勵行的肩膀,“別逼我,惹毛了我,你連幫主都做不成!”
……
“李小姐跟顧老板說什么呢?還拉拉扯扯的?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留洋回來的呢,”鄭嘉惠再不裝優(yōu)雅大度了,她看著正在拍顧勵行肩膀的艾陽,沖葉致寧道。
葉致寧訕訕一笑,鄭嘉惠這挑撥的也太沒水準了,“這不,人家過來了,李小姐也沒有做什么,你別胡說。”
葉蘭安不滿的瞪了葉致寧一眼,“今天李艾可是出了大風頭了,現(xiàn)在她想做什么你們都會叫好的,不過一個女人,搠骰子贏了顧勵行,也真是大新聞了,不知道明天報紙上會不會登出來,要是登了,我一定去買十份給大家看看!”
艾陽人沒走到,已經(jīng)把這些人的話聽了個清楚,兩個草雞她懶得計較,直接過去挽了容重言的手,“我談完了,想回去了,你走不走?”
見艾陽連眼角都不給她們,葉蘭安氣的直跺腳,“可惜啊,當時咱們沒有相機,不然就把李小姐今天在賭場上的英姿給拍下來登在報紙上,那才是光宗耀祖呢!”
“是啊,你怎么不帶著相機啊,以后你出門一定記得帶上,要是運氣好遇到我了,千萬記得不停的拍,萬一拍到我的黑料了,也好發(fā)給報紙好好詆毀我一下,”艾陽居高臨下的看都會葉蘭安,“沒準兒重言一個不高興,就跟我分手跟你在一起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