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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線任務(wù)完成了!接下來咱們只要等到時間結(jié)束,就能出去了。”
宋祁沒說什么,只是稍稍上前一步,一雙淺色的眼瞳緊緊地盯著莫奕,凌厲的面部線條微微柔和。
莫奕抿抿唇,說道:
“你還記得我告訴你的,那個一直給我們提供線索的泰迪熊嗎。”
王澤之愣怔了兩秒,顯然不太明白為什么莫奕會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提出這個問題,但他還是點了點頭。
莫奕抬眸深深地看向他:
“那只玩偶的主人……不在這些尸體里面。”
王澤之皺皺眉,下意識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回答道:“嗯……可是支線任務(wù)完成了不是嗎?或許是默認你找到大部分尸體就足夠了?畢竟這個副本的難度不大。”
他說的話合情合理。
莫奕微微點點頭,又搖搖頭,沒有回答。
他在原地站定,眉宇緊鎖,一雙黑沉沉的眸子里思緒極重,正緩慢地巡視著整個大廳,蒼白的面頰上沒有一絲血色,看上去猶如幽魂。
王澤之一愣,還準備說些什么,就只見宋祁扭過頭來,淡淡地掃了他一眼,雖然對方?jīng)]有開口,但是王澤之分明看到對方的眼睛中寫著幾個字:
不要打擾他。
王澤之乖乖閉上了嘴,但仍然忍不住用余光瞟向依舊盯著站在原地的莫奕,眼眸深處有著絲絲縷縷的疑惑。
——這個副本的倒計時即將走到盡頭,支線任務(wù)也已經(jīng)完成。
他們揭開了這個孤兒院的真實面目,并且也找到了孤兒們的尸首……難道這還不算結(jié)束嗎?
而莫奕此刻陷入了沉思。
他在心里一邊整合著這個副本一路以來所得到的線索與疑點,一邊發(fā)散著思路思考著。
他到底漏掉了什么?
太多謎團沒有被解開,太多問題沒有找到答案。
所以,雖然這次的副本雖然支線任務(wù)顯示已經(jīng)完成,但是莫奕心底不安的感覺越發(fā)濃重。
仿佛是那名為不確定的深淵在他的面前展開黑暗的巨口,沖著他冷冷地獰笑著,等待著獵物的自投羅網(wǎng)。
莫奕下意識地抿起唇角,強迫自己把思緒集中在當前最緊要的問題上。
——為什么那對兄弟的骸骨沒有在天花板上?
為什么明明二人的尸體沒有找到,但支線任務(wù)卻顯示完成了?
他的直覺告訴他,這會是整個問題的突破口。
莫奕在心底梳理著玩具熊給他留下的每一個線索,以及自己翻倒的一切關(guān)于那兩個兄弟的資料:一首小詩,一份檔案,幾個謎題。
突然,莫奕似乎想到了什么,他愣了一下,抬起頭來。
塔納托斯。
不管是希臘神話還是希伯來神話,每個神話里都有無數(shù)對有名的兄弟,那么寫謎題的人為什么要選擇塔納托斯和修普諾斯這對即使在希臘神話中也不是特別出名的雙子神,來給他提示呢?
之前在地下的時候,他太過專注于塔納托斯背后的符號,而沒有去思考——為什么對方要選擇塔納托斯作為象征。
塔納托斯更加有名的稱號,是死神。
他和自己的弟弟睡神修普諾斯負責的是,在夜幕降臨時運送死者的軀體。
莫奕的心底突然涌起一陣戰(zhàn)栗。
他的心中緩緩勾勒出了一個奇異的,但是卻偏偏合情合理的解釋。
莫奕的目光有些復(fù)雜,他向大廳內(nèi)部走了幾步,然后在王澤之的面前站定,吞咽了一口唾沫,潤了潤自己干澀的喉嚨,開口說道:
“孤兒院的支線任務(wù)的完成,是找到其他受害者的遺骸,對嗎?”
王澤之不明所以地點了點頭,不太確定地回答道:“按照現(xiàn)在的情況來看,應(yīng)該是這樣的沒錯。”
莫奕的聲音又低了幾度,空蕩的大廳內(nèi)激起空氣中輕微的共鳴:
“如果說,系統(tǒng)判定我們支線任務(wù)完成其實是因為……它判定那兩個兄弟是加害者呢?”
王澤之的背后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他越仔細想,這個推論的可能性就越大:那對兄弟如果真的是被判定的加害者,那他們找到的就是所有受害者的尸體,支線任務(wù)自然判定成功。
就在這時,走廊的深處,響起一個極穩(wěn)極沉的腳步聲,由遠即近。
緩慢的掌聲響起,黑暗中傳來男人的聲音:“精彩的推論。”
眾人一驚,紛紛看向聲音的來源處。
只見一個男人緩緩地步出破敗扭曲的走廊,面容被大廳內(nèi)昏暗閃爍的燈光照亮。
王澤之失聲:“趙毅成?!”
莫奕瞇起雙眼,長睫掩蓋住眸中的凝重——不,不是趙毅成,雖然是同樣的面容和服飾,但是不管是表情還是動作,乃至整個人的氣質(zhì),都發(fā)生了極大的變化,他面容暗灰,目光呆滯,就如同那個被附身了的新人一個模樣。
他身后跟著的另外一個驗證了莫奕的猜想。
衣服上沾滿半干涸的血跡,半張臉上被血痂覆蓋的面目全非的男人,手中拿著烏黑的槍管,面容麻木而僵硬,赫然就是那位被他和王澤之關(guān)在地下的“醫(y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