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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淮的眼眸黑沉沉的，冰冷疏離，像是蘊(yùn)藏了許多復(fù)雜的東西，沈清月轉(zhuǎn)移目光，沒再看隔扇之外。

花廳里，沈正章推了一把顧淮，笑道：“學(xué)謙問你話呢。”

顧淮眨了眨眼，拉回思緒，直視周學(xué)謙，不疾不徐地回答了他的問題，竟絲毫不錯。

周學(xué)謙饒有深意地看了顧淮一眼，腦袋微側(cè)，斜向暖閣里瞧了一眼，才意有所指地作了揖，道一聲“佩服”。

顧淮面無表情，并未言語。

蘇言序向來張狂，只是挑眉瞧了顧淮一眼，飲了一杯酒。

暖閣里，沈清舟靠著沈清月的身邊坐著，小聲問她：“二姐姐，你怎么也不吃菜？你是不是為今日之事難過？你別憂心，賊抓到了，老夫人就不會責(zé)怪你了。”

沈清月笑一笑，道：“沒有。”

她只是在想，吳氏是什么時候攀上蘇家的。顧淮到底是用了什么事才擊潰了這些王公侯爵。

只可惜她前世只是從張軒德口中聽了一些風(fēng)聲，卻不知道具體是什么緣故。

沈清月不知不覺喝了幾杯酒，神思縹緲，舌尖甘冽微甜，竟不覺難以入口，喝完她才拍了拍臉頰，心道糟了！

她此生最不會的就是喝酒，一喝就臉紅，腦子變得也不清楚了。

☆、第37章 第 37 章

第三十七章

沈清月喝多了酒, 就管不住自己的嘴巴，每次腦子里想什么, 就會說什么。

她緊緊地閉著嘴巴，生怕自己說什么不該說的話, 正好沈清慧也喝了兩杯，膽子大了起來，當(dāng)著嫂子和姐妹們的面就問：“月姐兒, 通草花你打哪兒學(xué)的？咱們天天在一處，我如何不知道你會這本領(lǐng)！”

沈清月想離席, 她沒有答話, 拿帕子掩了掩嘴便起身了。

沈清慧叫住她，語氣不善地問：“這才剛開席, 你要去哪兒？”

現(xiàn)在還早, 如果沈清月現(xiàn)在就走，的確失禮，萬一一會兒客人問起她, 要她過去說說話, 她人卻不在, 那就更無禮了。

春葉見沈清月不舒服, 便替她答話, 道：“三姑娘見諒，我家姑娘有些不舒服, 只是出去吹一吹風(fēng)就回來。”

沈清月點(diǎn)了點(diǎn)頭, 隨后緊緊地握了握春葉的手, 這丫頭越發(fā)聰明了。

沈清慧輕哼了一聲。

春葉扶著沈清月一道從暖閣的隔扇出去，沈家的花廳暖閣里也開了隔扇，不過只開了兩扇，方便進(jìn)出。

暖閣與花廳中間隔著隔扇，只有一道簾門相連，廳里的人不刻意注意這邊的動靜，是看不到她離席的。

沈清月出去之后，在廳后面假山附近的亭子里小坐。她用帕子扇風(fēng)，春葉替她揉了揉額頭。

春葉見沈清月實(shí)在難受，便問她：“姑娘，要不要奴婢給您拿解酒茶來？”

這樣的宴席，廚房里都會備著一些。

沈清月點(diǎn)點(diǎn)頭，道：“去吧。”

夏天花園里綠樹成蔭，出來吹吹風(fēng)，她已經(jīng)舒服了很多，再喝一些解酒茶，便可以回席。

沈清月胳膊放在亭子長凳外的欄桿上，她遙望一方小荷塘，看到蓮葉無窮碧，幾朵緋紅的花苞搖曳其中，飛鳥從水上掠過，心情也跟著舒暢了一些。

她看得入神了，沒聽到身后有腳步聲，直到周學(xué)謙站在亭子口作揖，喚了一聲“表妹”，她才驚訝地扭頭，也沒站起來，蹙著長眉問道：“表哥？”

周學(xué)謙并不計(jì)較她的失禮，他沒敢走近，離沈清月好幾步的距離，眼神有些擔(dān)憂道：“怎么沒有丫鬟陪著你？”

沈清月道：“春葉替我拿解酒茶去了。”

周學(xué)謙一頷首，溫潤地笑著，盯著沈清月泛紅的面頰，忽又有些擔(dān)心，道：“表妹喝了很多酒？”

沈清月微微一笑，有點(diǎn)不好意思地道：“多喝了幾杯，不勝酒力，不過沒事兒，我喝的是果酒，一會兒就好。”

周學(xué)謙又笑了，他的態(tài)度總是這樣溫和。他看著沈清月，又不敢靠近她，明知道丫鬟不在，他應(yīng)該離開才對，他心如擂鼓，猶豫了一會兒才聲音輕緩道：“表妹，我要走了。”

沈清月壓了壓下巴，她扶著欄桿笑吟吟道：“好，我目送你。”

周學(xué)謙心頭一暖，表妹待他是不同的。

他又解釋說：“我不是說這個，我是說，我下午就要走了。”

他要離開沈家，很難再見到她了。

沈清月頓時明白過來，她眉毛一抬，握緊了欄桿，目光瑩亮地看著周學(xué)謙……他這是在跟她告別。

她會過意來，柔婉笑道：“我知道，家中兄弟姊妹都知道。”

周學(xué)謙揚(yáng)唇一笑，聲音潤朗道：“但是只有表妹知道了兩次。”

沈清月一愣，周學(xué)謙是說，他是在單獨(dú)跟她告別！她立刻又笑開了，仰著白皙嬌艷的臉，偏過頭去，不自覺地輕聲道：“……我明白。”

說完，她就捂住了嘴，怎么回答得這樣直白！她這是在告訴周學(xué)謙她明白什么呀！

周學(xué)謙心跳得更快了，他嘴角翹起，笑容壓都壓不住。

沈清月別開臉，沒敢直視他的眼睛。

兩個人都不知道說什么話才好了，周學(xué)謙輕咳一聲，道：“……那我先走了，你喝了解酒茶早點(diǎn)回來。若席上有長輩叫你，我叫二表哥的丫鬟來喊你。”

沈清月道了聲謝，周學(xué)謙真的很貼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