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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句實話,枝枝對顧嬌非常不滿意,甚至可以說是厭惡乃至于憎恨。
若她當真跟她自己說的那樣,枝枝的怨恨也有限,可她早早開始給顧靜送東西,大約就是打著,一旦事發,就讓顧靜給她背黑鍋的主意。
兩個人穿一樣的衣服,戴一樣的首飾,賣東西的老板也只知道買家是顧家千金,將來就一口咬定是顧靜買了送她的,那也沒人能奈何她。
而且二皇子不蠢,他當然會去查顧嬌的身份,顧嬌偽裝成顧寧平需要做什么,第一件事就是讓對方深信不疑,顧寧平的家人就是她的家人。
她只消買些東西,告訴二皇子這是給自己妹妹的,屆時二皇子的人發現顧二小姐穿戴了那些東西,自然就能確定,顧嬌就是顧寧平或者顧靜。
枝枝合上眼簾,顧嬌跟顧寧平也生的有四五分相似,若穿著打扮像了,陌生人遠遠看去,的確會分不清楚。
想來顧嬌也是憑借著這個,才能順利的魚目混珠。
枝枝恨她害了自己和顧寧平,更恨她這般心機,百般謀劃,為了自己的榮華富貴,要置顧寧平于死地。
如今若有用得著她的地方,自然不會客氣。
枝枝略微想了想,這件事依然不好自己動手,得讓顧嬌心甘情愿迫害她,逼的她無路可退。
枝枝穿上鞋襪,披上外衣,領著丫鬟去找顧夫人,顧夫人今日淋了雨,這會兒正窩在屋子里喝姜湯,聽見自己的庶女過來,還有三分訝異。
“讓她進來。”
枝枝走進門,遮住了門口的一絲陽光,淡色的衣裳映在金燦燦的陽光下,溫柔的像是一汪春水。
“你怎么來了?”顧夫人放下手中的碗,還是素日冷淡不耐煩的模樣,沒有絲毫變化。
枝枝撩開裙擺,無聲在顧夫人跟前跪下。
顧夫人一愣:“這不年不節的,你行大禮做什么?”
“女兒想求母親幫忙。”枝枝對上顧夫人的眼睛,“這件事對我,對顧家,都有好處。”
顧夫人擰著帕子,略略思索一陣,“說來聽聽?”
枝枝低下頭,似乎是在組織語言,在顧夫人等的不耐煩的時候,她終于開口說話,“母親,我想去東宮。”
她的聲音很低,卻清晰而又堅定。
顧夫人盯著她的背,幾乎要在上面盯出一個洞來,這個庶女,憑什么覺得自己可以進東宮,難道就憑長的美,就憑太子殿下多看了她幾眼?
哪怕顧夫人已經想好了,送她去東宮,為顧家博一個榮華富貴,可自己的決定和庶女不知廉恥,還是不一樣的。
枝枝紋絲不動,冷靜無比。
顧夫人沉默了一會兒,也不拒絕,只是反問她:“你想進東宮,找我有什么用處,我又不是太子殿下,并不能做決定。”
枝枝深吸一口氣,“母親,我和姐姐從寧王府里出來,是太子殿下的意思,可您覺得太子殿下是多么寬厚的人,我們兩個小小女子,豈能讓他親力親為。”
說句實話,這也是顧夫人一直奇怪的地方,太子殿下閑的沒事干了,管人家夫妻間的事情。
枝枝低著頭,脖頸中一片緋紅,聲音軟綿綿的,“寧王曾設宴,宴請太子,那日殿下喝多了酒,在后花園寵幸了一個女子,為了補償,才做這些事情。
顧夫人猛然挺直腰板,聲音怒氣沖天:“顧枝!”
“我顧家無二嫁之女,你竟然膽敢在寧王府和太子殿下淫.亂,這件事若傳出去了,我顧家還如何立足!你還要不要臉了!”
枝枝料到了她的反應,倒也沒有覺得害怕,只是等她發泄完了,淡聲道:“殿下非要如此,我一個柔弱女子,能做什么?”
顧夫人冷颼颼的目光如刀子一般割在身上。
她說呢,寧平這樣乖巧懂事,怎么會舍得連累家里跟寧王和離,原來還是因為枝枝。
這個庶女,真是生下來就為了克她。
枝枝頂著她的目光,繼續道:“殿下跟我說,讓我自己決定,是回東宮還是另嫁,我現在想好了,只是需要母親幫我。”
顧夫人冷笑:“你既然已經有殿下的承諾了,還跟我說什么,難道我還能攔著你不成?”
枝枝并不與她爭辯,自顧自說自己的,“母親,我要進的是東宮,不是哪家宅院,東宮之中腥風血雨,我必須要為自己謀劃,也為顧家謀劃,不然進去了也是死路一條。”
顧夫人沉吟,終于屈服在庶女嫁入東宮能帶來的好處當中,便問:“你要做什么?”
“我得讓太子殿下覺得,我是無路可走才要進東宮的,其實我本身不想去,我也不喜歡他。”枝枝這會兒覺得自己冷靜的不像個年輕姑娘,似乎在那一刻學來了藍香兒拿自己的身體做賭注的冷然無情。
她覺得記憶有些模糊,這個人不像她,可卻的的確確是她。
經歷了這些事情,她已經不知不覺改變了太多,再也不是那個一心想要避世的,有些許小聰明的溫柔少女,連那個嫁人為正妻的夢,似乎也慢慢變得不重要了。
枝枝頓了頓,繼續道:“男人都是賤坯子,只有讓他們求而不得,你才能從他們身上拿到你想要的東西,而我要的太多,必須從現在謀劃。”
顧夫人覺得難怪自己在張姨娘面前失寵,生的女兒這般聰慧,她本人想來也是個手段高超的狐媚子,只是現在張姨娘打壓的不敢出門,顧夫人也懶得說什么,她只是問:“你需要我做什么?”
枝枝道:“三房的顧嬌,陷害寧平姐姐,想來母親也十分憤恨,母親只要替寧平姐姐報仇就好。”
顧夫人不明白。
“母親去三房給顧嬌說媒,就找個又窮又丑游手好閑的男人,三房定然不同意,您就透露出意思,說可以拿我換顧嬌。”枝枝冷著臉,“到時候他們肯定費勁心機拉我下水,我為了躲避這門惡心人的婚事,順理成章答應進入東宮。”
顧夫人覺得寒森森的。
“你可真是個狠心的人。”顧夫人搖頭,“連自己都敢害。”
“我沒辦法。”枝枝突然苦笑,“母親,我和姐姐進宮向姜皇后請安,姜皇后絲毫不將我們當人看,她……她直接告訴我們,要我們安安生生在寧王府,被寧王折磨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