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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公平。
他不知道歷史上四哥有沒有接這差事,也不知道皇阿瑪?shù)降资强恿四膫€兒子,更不知道這些欠債最終有沒有收上來,是不是在毀了討債的人之后,這些個人就可以無債一身輕了。
胤禎可不想替皇阿瑪收拾這樣的爛攤子,他們要犧牲名譽甚至性命才能收拾的爛攤子,若是皇阿瑪肯下定決心,親自來收拾自己的爛攤子,遠不必付出這么多。
“皇阿瑪讓咱們辦差事,如今差事受阻,理應(yīng)去找皇阿瑪,流言猛于虎,太子和直郡王又一點準話都沒有,光靠咱們上門去跟人家商討,八輩子也磨不出一個銅板來。”
“去找皇阿瑪做什么?讓皇阿瑪下旨命令太子和直郡王還銀子,還是下旨為我們恢復(fù)名譽?”
十三爺對皇阿瑪多多少少也是有些了解的,皇阿瑪不可能會下這樣的圣旨。
而且皇阿瑪竟然把差事交給他們了,那他們就應(yīng)該辦好,讓皇阿瑪知道他們的能力,而不是再把球踢回去。
四貝勒倒是想聽聽十四弟有什么主意,若不是之前十四弟親自上門找了五弟、九弟和十弟,可能現(xiàn)在還回來的銀兩更可憐。
“皇阿瑪若是可以下旨讓太子和直郡王還銀兩,那最好了,討債的難度立馬就降低了一半,另一方面我覺得可能大家是真的沒有太多的現(xiàn)銀,皇阿瑪應(yīng)該在給我們一道權(quán)利,我們收不來銀子可以收別的,莊子、鋪子、田產(chǎn)、古董字畫……這些都可以用來抵債,要實在不行,宅子也可以,一點兒都不愿意還的,就把宅子封了,什么時候把銀子拿來,什么時候再把他的宅院解封,過期不還,那就把宅院賣了,能收回來多少銀子算多少。”
胤禎的意思是,索性把遮羞布扯開,這面子大家誰都別想要,皇阿瑪別再想著當(dāng)一世仁慈的君主,這些欠了債的人,也別想著光抹黑旁人的名聲,不看看自己的心有多黑。
國庫都窮成這個鬼樣子了,還要面子有什么用,萬一有一場戰(zhàn)爭、有一場自然災(zāi)害,國庫的銀子都不足以應(yīng)對,這都相當(dāng)于已經(jīng)是火燒到眉毛的時候了,還維持這些虛情假意做什么。
十三爺雖然聽著痛快,但這事兒它不妥當(dāng),皇阿瑪不會同意的,皇阿瑪若是能同意這個意見,也不會把催債的事情安排給他們,早自己收不就完了。
他正準備把道理掰碎了講給十四弟聽的時候,哪成想四哥居然同意了。
“就依十四弟所言,不過在面圣之前,咱們還得先寫道折子,把意見落實到書面上,然后才能去見皇上。”
四貝勒用手揉了揉膝蓋,他雖然能猜到太子和直郡王的想法,但實在不能理解他們的做法,把國庫掏空了,將來就算是能坐上大位,可要收拾這樣一幅爛攤子,得花比現(xiàn)在更久的時間。
人生一世,原就沒有多久,想要實現(xiàn)自己的理念也是需要時間的,難道太子和直郡王就沒有想過,將來所有的時間都用在了收拾爛攤子上,壓根兒就沒有多少時間和精力來實現(xiàn)自己的理念嗎。
皇阿瑪縱然圣明,難道只考慮自己的名聲,就不為兒孫想想,不為繼位者想想。
十四弟的法子雖然莽撞,但皇上會同意的,討債的差事原就沒幾個人肯接,如今就更不會有人接了,在這事兒上,皇上能用的只有他們。
用他們的手來討債,最大的反噬也都在他們身上,皇上能受到的牽連有限。
反之,若是皇上自己來辦這件差事,那所有的反噬就全都沖著皇上去了。
第47章 二更
這封奏折寫得再怎么委婉,可也難掩本質(zhì)。
康熙在看見這封奏折的時候,把茶盞都打落了,若真是按照這奏折上所寫的,文武百官會怎么看,百姓會怎么看,后世之人又會怎么看。
如果不是事情已經(jīng)到了不得不收拾的地步,如果不是除了老四他們幾個之外,旁人不會狠心辦這件差事,這封奏折上的所有內(nèi)容,他是一個都不會準的,甚至寫這封奏折的幾個人,也該是要好好冷一冷。
但這不是沒法子嗎,帝王也有要妥協(xié)的時候,這種時候還特別多。
胤禎在折子被送上去之后,就知道皇阿瑪不會高興的,這位雖然一直都想做一個仁慈的君主,但總的來說,算不得是一個慈父,到時候少不得要折騰他們。
“先吃點東西墊墊,湯水就不要多喝了,免得到時候麻煩。”
胤禎嫌太師椅硬,干脆讓人把飯菜都擺在了榻桌上,招呼著兩個哥哥一塊用膳。
午膳時間早就已經(jīng)過了,晚膳時間還早著呢,這時候進食,是怕待會兒被叫到宮里去之后餓肚子。
皇阿瑪罰兒子總共就那么幾種手段,要么是晾到一邊,什么差事都不給,要么是罰站罰跪,再嚴重點就斥責(zé)唄。
再嚴重的懲罰就沒有了,如今在奪嫡里頭攪風(fēng)攪雨的,都是皇阿瑪最疼愛的兒子,皇阿瑪可舍不得收拾。
要收拾也只能是收拾跟在后頭的臣子,比如索額圖,這位也算是有功之臣,最后被活生生餓死在宗人府,太子卻一點兒事兒都沒有。
胤禎估摸著皇阿瑪可能會讓他們跪在一邊,好好晾一晾他們,既不能去吃飯喝水,也不能去解決三急。
趁著還沒叫到御前去,這會兒當(dāng)然是要好好養(yǎng)精蓄銳了,肚子里得多點兒存貨,別到時候挨餓。
三個人一人一碗面,還吃了不少牛肉和豬肉脯,臨走的時候,人手兩塊奶糖,這是應(yīng)付突發(fā)情況的,也是胤禎硬塞的。
萬一要是低血糖什么的,把奶糖塞嘴里就行。
到達乾清宮的時候,可以說已經(jīng)是做好了全部的準備,老爺子果然如預(yù)想般的生氣,臉都是青的,眉頭皺的能夾死蒼蠅。
如果老爺子有讀心術(shù),就會發(fā)現(xiàn)他一直認為膽大天真的小兒子,實際上就是個不孝子,看到他氣成這模樣,心里邊產(chǎn)生的情緒居然是喜悅的,慶幸自己在來之前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果然是老三套,三個兒子前后不一的跪下,十四比四貝勒靠后半個身子,十三爺又比十四靠后半個身子,而且四貝勒居中,穩(wěn)居c位。
康熙自顧自批改奏折,壓根就沒理會這三個兒子,右手邊的茶盞換了四回,桌上的奏折也改得七七八八了,這才讓幾個人站起來。
御前不能失儀,膝蓋跪痛了這會兒也不能揉,關(guān)鍵胤禎現(xiàn)在不是膝蓋疼不疼的事兒了,是他腿已經(jīng)跪麻了,強撐著站起來后,眼淚都已經(jīng)憋出來了。
這腿麻還不能隨意動的滋味兒,只有試過的人才知道,太……酸爽了,以至于生理眼淚都出來了。
四貝勒和十三爺都低著頭,就算是不低頭,他們的身位也剛好是錯開的,不可能瞧見臉上的淚,但剛剛起身站起來的康熙可瞧得真真的。
他瞧見過妃嬪的眼淚,瞧見過兒女們年幼時的眼淚,也瞧見過大臣們或懊悔或感激時的眼淚,但十四這樣……至于嗎。
太子和直郡王不是沒有這樣跪過,可誰也沒跪哭過,這算多大點兒事兒,他愛惜了這么多年的名聲,如今即將沾染上污點,他都還沒哭呢。
就這點承受能力,怪不得眼巴巴的送這樣一封奏折上來,擔(dān)不起大任……
面對這樣的十四,康熙在心里頭能挑出一百條毛病來,眼淚是弱者才會有的東西,他知道這幾天風(fēng)言風(fēng)語有很多,但沒想到已經(jīng)把幾個孩子嚇成這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