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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看胤禎一直都在豐臺大營待著,可他有四哥提醒,知道這段時間朝堂上不太平靜,皇阿瑪誰都信不過,自己出巡塞外,一串的兒子都拴褲腰上帶走。
只留下幾個沒威脅的。
君心難測啊,連他這個同太子不怎么親近的弟弟,這會兒都有些同情太子了,明明是國之儲君,卻被皇阿瑪提防至此。
直郡王同樣也是可憐人。
跟蒙古王爺會晤后的第二天,就要組織大家進去圍獵,千萬別以為圍獵是只有秋天才會干的事兒。
要震懾蒙古,從來都不挑時間的,春夏秋,趕上哪一季就算是哪一季,唯獨冬天例外,這草原上太冷了,皇家從未在這個時間點出巡過塞外。
皇阿瑪和蒙古的王爺們,自然不會親自下場,下場的都是他們的兒孫和屬下。
胤禎已經十三周歲了,按照時下普遍的計算方法,他應當是十五歲了,到了可以下場參與圍獵的年紀。
好玩的事情就沒有不吸引他的,這又是他第一次參加圍獵,胤禎在來時的路上,就已經憧憬過很多次了。
騎著高頭大馬,拿著特制的弓箭,馬背上箭筒里是一支支刻了名字的箭,后邊兒還跟了六個侍衛,待會兒他們要幫忙拿獵物的。
至于射箭打獵,還是他們自己的事兒,畢竟是每隔幾年才有一次的圍獵,相對而言還是比較公平的。
不公平的地方在于區域是事先劃好的,免得所有人都擠到一處去。
這林子的疏密程度、地勢的高低,還有陽光的照射程度都會影響到獵物的分布,而且林子是提前已經被清過了,哪一處獵物多,哪一處獵物少,實際上是已經摸過底了。
因此,也不能說這次圍獵就絕對的公平。
往年拔得頭籌的都是直郡王,今年太子來了,這頭籌是誰的還真不一定。
胤禎不覺得可以比得上開了掛的人,他只要盡力就好,既然是出來玩的,那就玩個痛快。
獵場里邊兒跟他想的差不多,猛獸基本上是尋不到的,多是黃羊、野兔、獐子、狍子、狐貍、梅花鹿,還有野雞。
胤禎是不挑的,看見什么就射什么,以至于到最后回去的時候,收獲最多的就是兔子了,足足二十六只兔子,野雞有十八只,黃羊只有兩只,最能拿得出手的獵物便是那匹梅花鹿了。
胤禎回去的算比較早的,除了蒙古兩個世子外,大清這邊兒就只有三哥和八哥回來了。
三哥獵來了五只黃羊,外加一頭狍子。
八哥比三哥要厲害些,七只黃羊,還有兩匹梅花鹿。
到這兒其實胤禎就已經發現問題了,在他的獵物當中,數量最多的兔子和野雞,并沒有出現在八哥和三哥的獵物。
還好隨后過來的四哥和十三哥,沒這么夸張,獵物里也有野雞野兔,也有體型較大的動物,不過還是以后者為主。
直郡王和太子幾乎是同時回來的,也是最后回來的兩位,一前一后,前者的侍衛背了一頭大黑熊,外加三匹梅花鹿,后者則是直接帶了一頭老虎回來,外加兩只狐貍。
這還真有些難分勝負。
胤禎還是挺好奇的,皇阿瑪到底會判決這兩位誰是頭名。
所有的獵物都有專人負責清理、記錄,最后再把整理出來的明細交給在場的所有人。
雖然這不是用表格整理歸納的,但姓名后邊兒緊跟著就是獵物及其數量,每個人自成一排,這是寫的也就半截手指大小,還是挺容易看明白的。
“往年都是看誰的獵物最厲害,黑熊、老虎、獅子、狼,能得其一,就算贏,但今年情況特殊,在場的人里有兩個人都列得了猛獸,倒是讓朕不知道該選誰好了。”康熙皺著眉頭,一副很是苦惱的樣子。
也不知道底下人是怎么辦事兒的,往太子的圍場里放了老虎,往直郡王的圍場里放了黑熊,單就獵物而言,這兩個還真不分上下。
“無論誰更厲害,都是皇上的兒子,皇上大可不必如此苦惱。”蒙古王爺還是有會說話的,一句話雖然沒能解決問題,馬屁拍得也不精巧,但全靠同行襯托。
比如這位:“既然質量上不好區分,那不如按照數量來,數量多的即可獲勝。”
說話的這位蒙古王爺,同直郡王的交情很是不錯,畢竟皇上到草原上來一般都會帶著直郡王,一來二去的,交情也就有了。
真要是按照數量來,太子只比直郡王少了一只,但關鍵這并不公平,無論是速度,還是個頭,狐貍可比梅花鹿難打多了。
兩只狐貍足可以抵得過三匹梅花鹿。
直郡王已經笑得露出了一口白牙,太子倒是不慌不忙,“原就是應該按照數量來評判,能夠獵到猛獸,主要還是看運氣,運氣好了,就能碰到猛獸,這并非實力,還是應該看數量,哪個人獵得的獵物多,就代表了命中率高,這才是實力。”
太子的話,直接把猛獸的特殊性給取消了,之前是從兩個人當中選頭名,現在是從所有人當中選頭名。
胤禎突然就從看戲的人變成了唱戲的人。
大清這邊的人也好,蒙古那邊的人也罷,相較于野雞、野兔,還是更傾向于大型獵物。
論質量,胤禎也就是剛剛排進前十,但是論數量,還真沒有人能比得過他,整整四十七只獵物,比第二名的十三哥多出來一倍。
“太子的意思可是把以往的規矩全改了,直郡王覺得如何?”
直郡王當然覺得不如何了,輸給太子也就罷了,那是皇阿瑪偏心,底下人見風使舵。
輸給十四這么個乳臭未干的小子算怎么回事兒。
“兒臣還是覺得該按照以往的規矩來,既然不能跟太子分出勝負,那不妨我們二人便并列第一。”直郡王不假思索的道。
說完這話,心里頭倒是一陣火熱,這簡直是比他壓過太子一頭更爽的事兒,他又不是沒有在武學上勝過太子,但并列第一還是從未有過的事情。
一旦出現這樣的場景,其他人是不是就會覺得:皇阿瑪已經把他和太子放在一個水平線上了。
這意義簡直更深遠。
太子臉都黑了,“所謂‘文無第一,武無第二’,既然有法子能分出勝負,又何必弄什么并列。”
康熙并不在意這兩個兒子當場爭執,左右這也不是頭一回了,“十四怎么想的?若是完全按照數量取勝,那你可就是這一次圍獵的頭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