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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多人”是到什么程度呢?
是整個冰場的擋板外圍站了差不多兩圈人,這在平時是絕對看不到的場景。
盡管圍了這么多人,但現場環境卻并不算吵鬧,除去在冰面上的兩道身影順利完成跳躍時發出歡呼聲和鼓掌以外,這些觀眾都頗為安靜專注,討論也是壓低聲音的那種。
喔,是表演滑。
顧余走近到場地入口附近就明白原因了,她看到了那寫著表演滑活動的立牌,演出人是a市今年自行舉辦的一場花滑地區賽的獲獎者們。
發現冰場被活動占用,顧余倒也沒怎么失望,雖說她本來是想在好友來之前稍微溜一下過個癮的。
“要一張門票。”看看表演也不錯。這么想著,顧余走去服務臺那找接待員小姐姐買了張門票入場,準備進去后挑個比較方便觀看的位置站定,邊看邊等林落過來找她。
圍觀群眾著實不少,除去小部分湊熱鬧進來看看的路人以外,在場觀眾基本都是貨真價實的冰迷,光看表情都知道熱情滿滿。
顧余左望望右望望,尋找了一會才瞥見個少人點,但她走近那個位置之后就有點犯了難,因為在這個位置,前邊剛好有個長得很高的身影擋住了她投向冰場的視線。
是一個戴著口罩的年輕男人,頭上還壓了頂黑色鴨舌帽,顧余在這個角度剛好從男人已經被擋住了大半的側臉上看見對方眸光平淡卻依舊顯得深邃的眼。
其余五官看不清楚,但這不影響看見對方的人會對其產生輪廓好看的判斷。
顧余其實并不太想去打擾對方,因為她從走近過來的時候就很清晰地察覺到男人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叫作“莫挨老子”的氣場,這大概也是這個位置為什么會比較少人的原因。
然而周圍實在沒別的少人地點了,顧余想了一秒,選擇向對方走去。
“先生你好,我們換個位置可以嗎?”對方背對著自己,顧余沒辦法只得在問話同時用手指很輕地戳了戳男人的手臂。
戳一下就馬上收回手,顧余本身覺得隨便對一個陌生人有肢體接觸并不太禮貌,她自認自己是個講禮貌的好市民。
而顧余剛把手收回,在她前邊擋住她視線的高大身影就轉過身來,顧余有點猝不及防地直接對上了對方的正面。
和背對時不同,面對面被男人居高臨下地垂眸俯視著的情況更讓顧余感受到兩人的身高差距,而就算對方戴著口罩,顧余也能知道對方現在是面無表情的狀態。
不得不說,真他媽有壓迫感。
顧余用對比法粗略判斷了一下,她頭頂只能勉強到對方的肩膀位置,眼前這人怎么著也是180以上的身高了。
男人沒說話,顧余只看見那雙眸光平淡的眼低垂下來看了看她,然后抬眼,不發一語把位置讓過,邁腿走到了她后邊去。
還……挺好說話?
顧余眨了下眼,剛才被對方面無表情瞥看一眼的時候,她心里都在想不然還是算了,沒想到對方把位置讓得這么干脆。
在男人走到顧余后邊去的時候,原本站在對方旁邊的一個身材有點發福的中年人也跟著一起挪位置了,顧余這邊登時有了相對寬闊的空間。
“謝謝。”顧余回過頭去道了聲謝,知道對方估計不想開口搭理人,她說完馬上把頭擰回。
在男人旁邊的中年人雖然早已經習慣了對方的這死樣子,此時還是忍不住數落一句:“人家小姑娘跟你說謝謝,你就不能也禮貌點應一聲啊。”
而且還是個長得這么漂亮好看的小姑娘,看起來像是南方人,眉眼有著南方水鄉的柔美。
“讓位子不夠禮貌?”謝臨眼皮都沒抬一下,語氣淡淡地反問。
因身體不適,這道低沉聲音聽起來略帶沙啞。
謝臨臉上戴著的口罩是醫用口罩,前天他低燒加感冒咳嗽一起來,昨天在俱樂部基地躺尸一天以后,今天愣是被他的前任教練一起拉出門。
生病時的心情確實不怎么美妙,但謝臨剛才沒應聲其實僅僅是因為他喉嚨不舒服,懶得說話,他對一個只第一次見到的陌生人當然不會有什么意見。
“你說的新人是哪個?”不等旁邊人回答,謝臨把視線放在冰場上。
對方今天早上跟他說什么去外邊挖掘新人,說看到有個苗子還可以,讓他一起看看值不值得挖過來他們俱樂部培養。
但在到目前為止看到的幾輪表演中,謝臨并沒有看到任何一個能被稱作“有潛力”的新人。
“還沒出場呢,在很后邊,跟你一樣是單人滑選手。”作為前任教練的李冬沒賣關子,很快給出答案。
“男的?”謝臨問。
李冬沒有正面回答,這位從任職十幾年以來,在國內教導出多位花滑健將的金牌教練此時語氣特別誠實地說:“如果是女的,我早在剛發現的時候就把人挖回俱樂部,現在已經當寶貝一樣供起來了,還能等你一起來看看再考慮挖不挖人?”
李冬說的是大實話,國內稍微關心花滑的人都知道,他們國家的雙人花滑早在十余年前就拿過冬奧金牌,而單人滑里,男子單人花滑也有謝臨異軍突起。
唯獨女單,這么多年了一直沒多大起色,到現在都沒一個能站上世界賽領獎臺的人。
所以要是能見到感覺好點的女單苗子,李冬二話不說馬上拐人,就是挖墻腳也要把人挖回俱樂部去——
這么對話完以后,兩人都沒再說什么。場上最先開始的表演是冰舞,然后是雙人滑,女子和男子的單人滑都被放在最后。
站在兩人前邊的顧余欣賞著表演,在女子單人滑的表演結束前等來了她的好友,后者準確無誤地在茫茫人群中找到了她。
“走嗎?”顧余見人來了,開口就這么一問。
顧余知道林落對花滑算不上很感興趣,對花滑有所了解也只是因為她的緣故,沒道理讓對方陪著她在這里繼續看表演。
“入場的門票買都買了,當然看完再走,不然我這錢不白花了。”林落挑起眉,故意狀似摳門地說著,但隨即又道:“等會我請你吃飯,想吃哪兒隨便挑。”
顧余很容易聽明白對方的意思,笑彎著眼點點頭,沒有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