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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惠站起身,衣袂在天空之下翻飛起落。
最后,執槍,破空。
終不以天下之病而利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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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睡了多久,父親還沒回來嗎?”姬夷召讓豢丹幫他把頭發束起,豢丹這幾個月來早就熟悉了,三下兩下就束好最近最流行的玉冠。
“兩個時辰。”豢丹理了理他的衣襟,“山君之強,天下罕見,就是玄女素女齊上也法可破。當年約戰后羿,他一記山河永寂震開杻陽山,雙方戰成平手,這才破了后羿的不滅神話。”
“我以后也可以。”姬夷召看著豢丹手上的笛子,目光反轉流連,終于想起昨天改造之后還沒有刻字。
于是輕咳一聲,將笛子搶過來,指尖從笛尾撫過,頭一熱就直接刻了一句上去。
但放下手,他又有點遲疑,是不是太肉麻了?
那換一句吧,他手指發力,準備抹掉。
但眼尖的豢丹已經一把搶過,看夷召的眼光有了一絲虎視眈眈的味道:“想反悔?”
“才沒有。”姬夷召有點惱,“我有更好的句子。”
豢丹笑了笑,低頭擁他吻上,半晌,才低聲道:“這個,足夠了。”
姬夷召被親的有點心動,連父親沒消息的煩躁都壓下不少。
“笛子給我,我試試音。”
豢丹將笛子遞還給他,指尖卻不自主的從那路字上劃過。
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若真如此,此生無憾,聽說遠方湯谷之中有延命之果,此次事了,就去尋之,否則以山君對夷召的關愛,很難嫁進去……
正當姬夷召準備試音時,卻突然有士卒來報,夏王宴請四方諸候,于夏臺開宴。
豢丹心中一動,明白“人”,應該就是應在此處。
他以掩過眉間,感覺那火色印記熱度如昨,但已有一道細小裂縫,自眉心生長開來。
☆、第80章 人
夏王開宴,邀請姬夷召,還地點定在此地,無疑是夏王欲要保護姬夷召,要知若天下人皆知小山君在此,若玄女無故殺死南荒少君,那南荒之眾絕對會對商部心生怨懟,畢竟小山君雖然沒有太多建樹,但山君姬惠在南荒的人望無人可比,若此行事,南荒就徹底倒在有夏一邊。
夏王沒有錯,不過姬夷召還是對這種半幫助半利用的感覺有點討厭。
沒有比出席宴會更讓他討厭的事情了。
因為這個時候的宴席,是從祭祀開始的。
夏王這次宴請,理由也是夏禹生辰將至,大夏一千兩百年立國定典,當得大慶。因為夏臺廢棄已久,本來之定在新臺,但那里大禹之象初建不久,人間萬民意念不曾匯聚開此,又為了姬夷召的安全,所以改在了這里。
這個時候,做為客方的姬夷召要換上里三層外三層的朝服,頂著又大又重的頭冠,站在高臺之上聽祭祀們從金烏東升念到金烏西落,然后在晚上——吃飯!
山君沒有來的事情并不引起注意,畢竟小山君來了。
祭祀結束后,有健侍一一抬來案席安置,眾君圍著祭天剩下的大火堆布席而座,斟鄩名廚伊尹親手做湯,為在場權貴一一獻上,旁邊有絲竹聲起,鐘磬鳴響,更有臣子妙語連珠,讓席上氣氛火熱。
姬夷召平靜地飲下水酒,這個度數非常低,沒有壓力。
只是——他眸光凝視著與帝齊坐的末嬉,她神情冷淡如冰,儀容端莊,長發高挽,絕對當的起元妃之名,而姒履癸竟不顧元妃在側,自顧與身邊的二位美女玩樂,那是他巡視天下時在岷山所遇,兩女眉宇神似末嬉,但在夏王身邊千嬌百媚,柔情似水,夏王在享受美人服侍的同時,卻頻頻偷眼看向末嬉——這是夫妻在打冷戰嗎?
再看伊尹這位末嬉前男友,竟然整場宴席都不曾看向末嬉一眼。
感情的事情,真是麻煩,還是豢丹好,姬夷召默默把酒水吞下,心中想著。
雖然對父親未歸心中不安,但他心知惶恐無用,只是努力以人身那微弱的一點元氣滋養鳴骨的傷口,若有突發之事,也好一點自保之力。
突聽一聲略帶尖銳之音道:“如今天下安定,四方臣服,但此為國宴,竟然有一弒君罪人來此地祭祀,懇請大王將此人拿下問罪,以究擅殺王族之名。”
此言一出,整個宴會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小山君身上,大小之部族心中紛紛暗罵是哪個不開眼的亂說話,不說大山君強勢無比當年把前夏打的半身不遂,就是小山君也不是個好下口的菜啊,當年中都一役,他十三歲就可以殺帝斬君,自數千衛士追殺中從容脫身。更何況,現今夏王與小山君相交莫逆,當年之事是不是現夏王指使都說不準呢,萬一這目無天下之人再開殺誰可以擋?是哪個家伙這樣想不開……
姬夷召神色不變,只是起身向夏王舉杯一敬:“夷召年少無知,一時沖動,累及先王隕命,還請王上責罰。”
夏王睥睨而視,對那開口之人,冷冷道:“當年先王之隕,以有山君將此罪接下,先王之靈怨氣已平,哪里輪到你來斥責?”
“大王此言差矣,”卻又見一名老者出列,恭敬道,那是趙梁,聽說是那年在他殺夏王時少有逃掉的人之人,“小山君畢竟犯下大罪,若如此輕易放下,有損威儀。更有傳言及說大王才為此事元兇……”
“是我又如何”姒履癸輕蔑道。
整個宴席瞬間鴉雀無聲。
姬夷召平靜地將水吞下,以強大無比的控制力制住嗆到喉嚨的酒水,這才免了出丑。
豢丹手握的酒樽僵在那里,凝視夏王的眸光充滿了不可思議。
他知不知道在說什么?
他這樣說,就代表他將此罪攬下,從此沒有人會關注小山君殺了前代夏王,所有的歷史所有的傳說都只會記載他姒履癸弒兄殺君,其位來之不正!
姒履癸似乎并不在意他說了什么,直接將水酒一杯飲盡,眸色輕蔑,只是凝視姬夷召時略微了一絲暖意,似是在說:夠兄弟否?當年你救我一命,我可是還了。如今你可欠下我一命,不得耍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