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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村落中心最大的一間房屋內(nèi),數(shù)名身份高貴以極的人物,正在商討。
當先是一名女子,神色端莊,復(fù)雜夸張的發(fā)飾像征前她不凡的地位,完美的面孔更讓那所有事物都成為可有可無的陪襯。
“當年吾與家兄,一修祝祭,一修咒殺,雖然耽擱數(shù)年,但咒殺之術(shù),天下間,倒還可一看。”姬幽侃侃而談,“如今天地靈脈絮亂,皆因中州夏族占據(jù)軒轅之屬,五行不得歸位,五方修士皆不得入天門,如今夏帝更是聯(lián)合山君與商君,要平息中州之屬,改天地氣運,若我等依舊不一盤散沙,不免為魚肉爾。”
“此事我等都以知曉。”開口的西嶺之主,正是為姬夷召所救那人,“計將安出?”
“此事不急,當然要等商君到來再議,但我以接到傳音,不如選出門去,迎接貴客可好?”姬幽神態(tài)悠然,似智珠在握。
“貴客?”東西二君對視一眼,于之他等可稱貴客,可上門者……難道。
“迎接就免了。”推門而入者,高冠藍發(fā),冷俊至極,卻讓在場不知者心中猛跳。
“薛蘿你大膽,竟敢冒如此不韙之事。”東夷之主怒然而起,“此事我絕不答應(yīng)。”
姬幽自然早已料到此事,妙目一轉(zhuǎn),又看向西君。
“孔雀王,上次一戰(zhàn),我等或不敢忘。”
“何必不忘。”孔雀輕蔑道,“用一天地合,再以一商君,換得你等心中大業(yè)可得,若不心動,我倒要以為你等是殷流云那等道德楷模了。”
“孔雀王何必逞口舌之利。”姬幽嫣然一笑,“只等商君前來,以西君庚金之威,克木于天地之間,再以東夷火君之威,克木于兩生這地,又有孔雀王之劫炎,商君就有通天之能,也只能飲恨于此。到時,諸位恩怨,再談不遲。”
☆、傷
姬夷召輕快地飛躍于樓臺視線死角之處,他不知道孔雀準備怎么做,但就如孔雀所說的,在真正的力量面前,再精秒的招式都是浮云。
不過在姬夷召看來,這只是雙方差距造成的,人力是有時而窮,但借天地之威不也有足以可以與他抗衡的存在嗎?誰會和他拼蠻力。
他一定要讓對方知道什么是知識的力量。
雖然他覺得這很像兒子在父親面前掙表現(xiàn),但既然都愿認他了,想表現(xiàn)一下這種事他也不介意大方承認,懶得矯情,最多他會在山君面前得瑟一陣子罷了。
以常理推之,是指上下四方,泛指天下。但以易術(shù)解之,卻是天地合、陰陽合、山川合、坎離合、逆順合、人倫合。天地合為之首,當是天地分之,混沌未開之陣。
只是混沌何來,又豈是一陣可成。此地雖貌似非天地之屬,但在姬夷召的眼里,真的是難度不大。
“你在做什么?”大雕變成一只云雀,在他肩膀上悄聲問。
“記錄坐標。”姬夷召只是在一處微做停留,又很快奔向下一處。周圍不是沒人,只是似乎所有人都對他視而不見。
“崆峒的無影之法,你如何會?”云雀很好奇。
“因為眼睛成像是由晶狀體聚焦在視網(wǎng)膜上成為一點,傳導(dǎo)給視神經(jīng),而本身那一點應(yīng)該有的東西,人是看不見的,那就是盲點,我可以計算出每人眼睛的盲點,處于盲點中就不會有人看到我們。”姬夷召飛快地解釋。
“……你之人話,卻是不同,深奧非常。”云雀覺得人類語言果然是博大精深。
“是我錯,不過我基本踩完點了。”姬夷召停在山崖村落最高的一點上,用手指在面前的青苔樓頂上將六角形的大陣節(jié)點一處處畫出,一一計算陣眼位置,以及可能的變化。
他的速度極快,重復(fù)修改卻完全沒有有影響,只是越算,他的眉頭就越緊,最后手指整個停在一處,不再移動。
“如何?”云雀問。
“有問題。”姬夷召指著左上一點,“此陣有變,按計算,河圖五行,以水為首,此陣之水位卻是天盤不收,地盤不應(yīng),日行六轉(zhuǎn),因此陰陽不能濟,天干不能合……”
他轉(zhuǎn)頭看了一眼,云雀正在皺眉細聽,見他眼神,只能攤開雙翅,以示無奈。
“嗯,是我說復(fù)雜了,通俗一點,就是這陣是個空殼子,里子沒有了,只是被人以奇術(shù)強行推動,術(shù)法一止,此陣自毀。”姬夷召一甩手,“要不通知孔雀,讓他收手。沒事就別折騰了。”
“那陣中之眼在哪?”云雀卻不樂觀,“十方之界,從九至一,一共四十五眼,雖斷我妖族命脈,卻也窮盡人族千年心力,豈是輕易能動。遠不說,其力全力一擊,就是孔雀加我,哪怕擦掛,也是重傷之局,若是直接中上一記,只能歸去黃泉。”
“調(diào)動這樣的陣眼,必然是法陣之造詣極高人物,加上姬幽,是誰已經(jīng)呼之欲出了。”姬夷召收回手,想了一下,“看來孔雀果然謀定而后動,必然早就和姬幽勾結(jié)上了。”
“那是當然,姬幽當年遷怒于你,把你交由南山族人交給夏王,孔雀當時就急掉了一地毛,雖然被姬惠勸說不要傷她,但也在后來找到機會回報了,姬幽還一直以為孔雀是站在她那一邊的呢。”云雀哂道,“再加上他在南荒又給了她兒子的消息,姬幽覺得欠了一份情,也想利用他除去殷流云,本來天地合的地點是她用來交易的最大的秘密,也因為你無意中的發(fā)現(xiàn),而失去作用。”
“你說其堯的消息,是孔雀給那女人的?”姬夷召突然問。
“─.─||”糟了!
“你不必擔心,我不會說是你泄露的。”姬夷召平靜地把手指收回來。
“我才不擔心這個……”看著姬夷召無意中在石頭上捅出的數(shù)個小洞,云雀只覺得大腦內(nèi)部隱隱作痛。
“此事按下,我自會與孔雀分說。”姬夷召隨意揮手,止了這場討論。
云雀梗了一口老血,這鳥崽子一定是山君生的,看那種頤氣指使的個性,孔雀最吃這套!——
而在村落之中,姬其堯正認真無比地在龜甲上刻字,那小刀鋒利尖銳,刻下的字細如米粒,卻是落刀極深,若姬夷召在,定然會認出這是他以前教弟弟的字,而且贊嘆弟弟手武學大有進步。
“阿堯。”姬幽推門而入,她此時依舊云鬢高挽,冠梳壓發(fā),發(fā)簪翠羽,端莊威儀。
“是你。”姬其堯小心放下龜甲,自席上起身。
“阿堯又長高少許。”姬幽微笑道,“今日功課如何?”
“還好。”姬其堯平靜地道,他的聲音沒有起伏,只有簡單的對答。
“我與你說之計策,你可記清楚了?”
“記得。”對方并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