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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房花燭,世子爺和小姐竟未同房!
一早天沒亮他便起了,去了趟西廂,直到要去前院拜舅姑他才回來……
若是不待見,為何還要娶,既然娶來了,如何不善待。冬青不明白,她不懂自家小姐到底哪不好,明明是京中難尋的佳人!
小姐傷心,然檀湲院倒是喜慶,人家洞房他們比新人過得還熱鬧!也不知道新婚的到底是誰!
他們越是恩愛,就越顯得自家小姐可憐……
“小姐,您何必委屈自己,我瞧著那二公子和二少夫人就來氣。”
嚴夢華嗔了她一眼,挺直了身子。“你來什么氣!人家礙著你什么了!”
“礙著了,就是礙著了。”冬青忿忿道,“我就是瞧著他們你濃我濃地礙眼!”
“哼!”嚴夢華哼笑一聲。“他們恩愛才好,恩愛才有利我們。”說著,她邁入了云熙院正房,坐了下來。“以后別把你那酸臉擺出來,不知道查人觀親信嗎。我在外面再如何左右逢源,你一天臉色不對,人家必認為是我背后說了什么才讓你這樣,到頭來還不是得埋怨我!你不能給我學聰明點嗎!”
“哦,是我錯了。”冬青小聲道。
“知道錯就別說那么些沒用的!”嚴夢華嗔道,“知道我為何與她走得近嗎?別看我嫁的是沂國公世子爺,可這府里還不是二公子說得算,二夫人算什么?不過掌個家而已,若是哪日二公子把中公家再挪回大房,連老太太都說不出一個不字來!所以,你得會看人,分清局勢。別看余歸晚對二夫人恭恭敬敬的,實則誰懼著誰還不知道呢!江珝把余歸晚捧在手心里寵是好事,這便有了讓你著手的人。方才我和她聊了幾句,她也算是個好相處的,把她拿在手心里,在這府里還懼什么。”
冬青聽得有點愣。這才嫁進來一天不到,她家小姐竟想了這么多。也不知道是小姐太聰明,還是自己真的笨,反正她覺得小姐說得沒錯,反應過來連連點頭。
瞧著她是懂了,嚴夢華端起了茶杯抿了一口,清了清嗓子道:“我人也回來了,西廂那個,是不是也該來請安了!”
第47章 上當
云熙院正房里, 嚴夢華坐在官帽椅上聽嬤嬤介紹沂國公府上下, 偶爾問上兩句,二人聊得融洽。可與融洽相對的,是托著茶盞, 跪在二人面前的錦湖。小半個時辰了, 她手里的茶都涼透了,可這位世子夫人似乎一點都不想接她這杯茶,不接便也罷了,她也沒有讓她離開的意思, 完全當她不存在。
臘月的天,青磚地上連個蒲墊都沒有,錦湖的膝蓋都涼透了, 凍得發木。可上面,她額角已經微微冒汗了。
“嬤嬤,檀湲院可有姨娘?”嚴夢華突然問了句。
嬤嬤余光瞥著錦湖,道:“沒有。”
“那二爺和三爺呢?”
“江家規矩, 若是正室誕下嫡子, 便不可納妾。”
嚴夢華表情驚訝。“連通房都不曾有?”
嬤嬤搖頭。不過想想又道:“只有二公子是庶出……”
“可他母親也未曾入江家一步。”嚴夢華反問。
嬤嬤愣了下,隨即點頭。
“那就是了。”嚴夢華淡笑, 睨著跪在眼前的姑娘,慵然道,“這江家上上下下,連個妾都沒有,偏到我這多了一個。連個參考的規矩都沒有, 你說,我該如何待你呢?”
這話顯然是在問自己。錦湖不敢抬頭,見世子夫人久沒出聲,知道她是在等自己回答。“妾身,全憑世子夫人發落。”因為太久沒開口,她嗓子發干,都啞了。
“發落?”嚴夢華皺眉冷笑,“瞧你這話說的,你又沒犯錯我因何要發落你啊。這話讓外人聽去,還不得以為我欺負了你!”
“妾身不是這個意思。”錦湖嚇得趕緊伏地,震得手里的茶碗叮當直響。
嚴夢華嘆了聲。“瞧你,怕什么,我也不過說說而已。看看,嗓子都啞了……喝口茶吧,別讓人說我怠慢了你。”
錦湖感謝抬頭,可哪里有茶,她看了看嚴夢華。嚴夢華瞥了她手一眼,她懂了,人家是要她喝這份茶。錦湖僵住,這茶是奉給世子夫人的,象征著她認下自己姨娘的身份。可眼下她不接不說,還要她自己喝。端了半個時辰,寒冬臘月里,這茶早涼透,雖她有孕已超過三月,可若吃下這生冷的東西,必然會引起不適。
“怎地?我說話不管用是嗎?”嚴夢華瞪著她。
錦湖知道,這一劫她算躲不過了。其實她明白,哪個正室夫人入門,看到個先自己存在,且還有孕的姨娘心里都不會痛快的,只是她沒想到嚴夢華會在第一天便給了她這么大個下馬威。要知道當初是她同情并點頭,自己才得以留下的,人的變化怎么可以這么大……
世子的心思錦湖清楚,她沒有恃寵而驕的資本,所以她拗不過嚴夢華,這茶她只能喝。
錦湖端起茶飲了一口。茶水從入口經過食管,最后流入了腹中,她冷得胃里驟然緊縮,竟有了想吐的感覺——她哇地捂住了口,生生地忍了下去。
她是無心之舉,可看在嚴夢華眼中,這便是炫耀和挑釁。她這是在拿孩子威脅自己嗎?
嚴夢華冷眼看著她,正想讓她換杯茶時,江珩回來了。他一入門便瞧見這么一幕,一個坐著,一個跪著,地上那個還眼淚汪汪地捂著嘴。任誰瞧也猜得出方才發生了什么。嚴夢華也有點心慌,她沒想到江珩會突然回來,今兒是新婚第一日,若錦湖告她一狀,她還真沒底氣跟她理論。
她婉笑問道:“世子爺,您怎回來了?”
江珩看看二人,好似并沒想管的意思,道了句:“回來取東西。”說著便朝新房去了,不多時便拿著一封信箋出來,他剛想走,又對著嚴夢華道:“可是在敬茶?”
“是,錦湖剛奉了茶您便回來。”嚴夢華溫柔道。
江珩點頭。“嗯,敬過了便讓她回去吧,她身子弱。”
聞言,錦湖心暖,嚴夢華的心卻如針刺了下。可她還是笑著應了聲“好”,對錦湖道,“快起來吧,仔細地上涼。”
錦湖心里再怨也得忍著,撐著而起,怎知跪得太久腿都木了,方起身便一個趔趄又倒了,卻被身后的江珩接了住。錦湖回頭看了他一眼,委屈壓不住了似的喚了聲:“世子爺。”
但凡走點心,也明白這一聲的意思,可江珩偏就和沒聽到一般,將她扶穩,交給下人送回西廂后,便匆匆離開了。
嚴夢華看著遠去的人,心緒郁悶。她知道,這一切江珩都看出來,瞧著他不做聲張,實際上還是在護著錦湖那個丫頭!她轉頭又看向西廂,把這份恨留在了心底,她就不信自己贏不過一個丫頭,往后點日子長著呢!
……
檀湲院里,歸晚坐在羅漢床上,林嬤嬤幫她揉著腿,隨著月份越大,她這小腿也脹得緊,尤其是久站之后。主仆兩人一邊揉著,聊了起來。
“這世子夫人瞧著是好相處,也不知道實際如何。”林嬤嬤嘆了聲。
歸晚挑眉看著她,笑道:“自然是瞧著什么樣,便是什么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