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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害她孩子!”蘇慕君轉視余歸晚,今兒這一切肯定都是她設計的,她怒然盯著她斥道:“余歸晚,就算我沒有照顧好江沛又如何,你有何證據能證明是我害你!”
余歸晚瞧都沒瞧她一眼,喚了聲“沛兒”,江沛衣襟還沒系好,笨拙地從腰間解下個小香囊,跑去祖母身邊道:“這是娘……是她給我的。”他指了指蘇慕君,“她讓去借書的時候放在嬸嬸的藥罐子里。”
江老夫人打開,倒出來,正是大黃和生南星——
“江沛,你不許胡說八道!”
“我沒胡說,我偷偷看過,紫鳶姑姑的妝奩里還有好多呢!”江沛一句話堵得蘇慕君說不出話來,目瞪紫鳶。
可紫鳶也是個色厲內荏的,嚇得趕緊跪地,一股腦竟把什么都招了。
真相大白!蘇慕君只覺得一陣頭皮發緊,后背冷汗直出,涼浸浸的。她整個人木住了,腦袋卻在飛速地轉著,慌得手都開始抖,就在老太太要喝聲的那一刻,她“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眼淚簌然而落,哭得梨花帶雨,撕心裂肺,那張清秀的臉更顯無辜。
“祖母,我錯了,都是我的錯。可我也是無奈……這個家,我真的無依無靠,我沒丈夫,沒孩子,我唯一倚仗的便是母親……自打父親和夫君去后,母親性情乖戾,您是知道的,我在大房每日都提心吊膽,戰戰兢兢,生怕行差踏錯招來婆婆的記恨,她若是容不下我,這沂國公府我根本沒法待……我,我不得不聽她的啊……”
這猝不及防的一顆雷,將大家徹底鎮住了!
“……敢情……這事都是大嫂指使你做的?”云氏舌頭不不好使了。
蘇慕君委屈抹淚,啼聲道:“是,是母親。在她心底是二弟害了夫君,所以一直心懷怨氣,她忍受不了自己喪子,而二弟卻越過越好,更接受不了這個孩子……所以,所以才讓我……”
“所以我才指使你去害江珝的孩子?!”門外一聲冰冷的聲音道了句,眾人望去,一身素裝的梅氏在小丫鬟的跟隨下,不疾不徐穩步邁了進來,氣勢凌然地乜了地上跪著的人一眼,哼道:“呵,蘇慕君,我若不來,還真不知你長了這么張巧嘴啊!”
第35章 謀劃(下)
“所以我才指使你去害江珝的孩子?!”門外一聲冰冷的聲音道了句, 眾人望去, 一身素裝的梅氏在小丫鬟的跟隨下,不疾不徐穩步邁了進來,氣勢凌然地乜了地上跪著的人一眼, 哼道:“呵, 蘇慕君,我若不來,還真不知你長了這么張巧嘴啊!”
蘇慕君嚇了一跳,整個人都僵住了, 底伏著頭一動不敢動。
梅氏冷笑。“怎么?心虛,看都不敢抬頭看我了?你不是對我有怨嗎?”
見她依舊不應聲,梅氏斂容, 匆匆給老夫人福身,轉頭站在蘇慕君面前,低頭厲色看著她。
“你真是長了張顛倒是非的好嘴啊!我怎就養了你這么條毒蛇!反過來讓你咬了一口。”
蘇慕君徹底慌了,她伏在梅氏腳下, 瑟瑟喚道:“母親……”
“別喊我母親!”梅氏甩袖呵斥, 寬大的袖角刮到了蘇慕君眼睛,她下意識躲了躲。
梅氏看著她冷哼, “我性情乖戾,我待你苛刻……蘇慕君,你拍著良心問問,我是如何待你的!我兒離世,我忍著喪子之痛, 我勸你離開,為的便是不想耽誤你的將來,是你非要留下的!我感激你,也可憐你和我一起守寡,我處處照顧你,可虧待過你半分。在大房,且不說吃穿用度我都緊著你來,對下人,你說話便等同我說話,這上下誰不把你當主子?怕你寂寞,擔心你老來無依,便領回個孩子給你作伴,也讓你日后有個依靠。我事事為你打算,可你卻這么看我?”
“母親,我錯了,你幫幫我吧……我也是沒有辦法了。”蘇慕君扯住了梅氏的袖口,“我真的知道錯了。”
“知道錯了?那我問你,你所作的這些到底為的是什么!”梅氏寒聲問,她低頭盯著她,凌然冷漠,“蘇慕君,我再問你一次,你到底為何留在公府!”
“我,我是為了夫君啊!”蘇慕君大哭著喊了聲,撕心裂肺,委屈至極。
梅氏被她喊得痛心。她也希望兒媳是為了自己的兒子才甘心留下,起碼對已逝的兒子是種安慰,在這個世上還有人惦念著他。可眼前這一次次地打擊讓她動搖了。
江璟是梅氏的軟肋,瞧著僵住的婆媳二人,余歸晚淡定上前,喚了一聲。林嬤嬤聞聲而入,后面跟著個小丫鬟,懷里抱著個長枕,大伙目光都被她引了去。不過與其說被她引去,到不若說是被她懷里,那個穿著男人長衫的枕頭引去。
“大嫂,你可認得這個!”余歸晚鎮定問。
蘇慕君和梅氏都愣住了,只見蘇慕君撲了上去,一把奪過枕頭,怒喝道:“余歸晚!你好無恥啊,你竟敢擅闖我的房間!”
梅氏長嘆了一聲,目光對上了余歸晚,滿眼的指責和厭惡。沒有守過寡,如何知道這失去丈夫的苦衷,夜半孤寂,枕邊空涼,那種孤獨和絕望不是常人能理解的,她們只能以此慰藉,所以不管蘇慕君做過什么,這種感同身受的痛,讓梅氏覺得她可憐,也恨余歸晚,不僅因為她探取了別人的隱私,還把人的傷口□□裸地暴露在眾人面前,這種傷不止是蘇慕君有,梅氏也一樣有,她們心底最后的防守也被余歸晚擊破了……
“不管她做了什么,你都不應如此……”梅氏忿忿道。
歸晚雖然不能體會梅氏的感受,但是她能理解她的心情。“母親,您還沒聽我把話說完。我承認我闖入蘇氏房間的行為不齒,但她的所為更是齷齪!”說罷,她指著蘇慕君道:“大嫂,你敢把那件衣服脫下來給大家看嗎?”
話一出口,肅穆抱著枕頭的手越發地緊了,她目光游離,似乎下一刻便要沖出正堂一般。
歸晚依舊淡定,“好,就算你不給人家看,別人便認不出來了嗎?”說著,她望向梅氏,“母親,你好好看看,你看看那衣服到底是誰的!”
這話說得梅氏一愣。這衣服能是誰的,自然是兒子江璟的……可就在她仔細辨認的那一剎那,她有如雷擊,險些沒暈過去。
衣襟下那月白線挑的圖案,雖不易察覺,可仔細看還是能分辨出來,那分明是一顆寫意的蒼松——是江珝生母最喜歡的圖案。江珝剛來的時候,他每件衣服上都有這顆蒼松,和衣服同色,有如暗紋,不易察覺。為了紀念生母,江珝也會要求府里的繡娘在給他做衣服的時候也繡上一顆。
這衣服——是江珝的!
“蘇氏,你說我無恥,可你夜半卻抱著我丈夫的衣衫入睡,到底是誰無恥!”
話一出,眾人再不懂也懂了!不止懂了這件衣服是主人,更是把這所有的因果都捋順了……既然是為了江珝,那蘇氏所為便一切都解釋清了。
猶如被扒光了一般,蘇慕君最見不得光的一面被暴露出來,她感覺的不是羞愧,而是心死。
她抱著枕頭,頓時癱坐在地,嚎啕著淚如雨下。
“是,我是為了江珝,我一切都是為了他!我是為了他才留下,我放不下他,可我沒指望我沒還有未來,我只希望能在角落里看著他就好,只要我還能和他說話,還能見到他我就滿足了……”
歸晚凌然地盯著她,鄙夷道:“你的貪欲可不僅如此!”
“對!我想要的更多!”蘇慕君突然止住了哭聲,清秀的五官登時猙獰得可怕,“我以為我只要遠遠看著他就好,我們可以一直這樣下去,可余歸晚你的出現打破了這一切,他竟然為了你冷落我,為了你躲著我,為了你責備我,為了你他甚至連睦西院都不來了!我恨你,余歸晚,是你搶走了他!”
“我沒搶,況且他本來也不屬于你!”
“他不屬于我,我也不會把他讓給你!你根本配不上他!”蘇慕君指著歸晚嘶吼。
余歸晚無奈冷哼。“不是我配不上他,而是在你心底,除了你沒有任何人能夠配得上他。”她得不到,她也不會讓別人得到的。為了他,蘇慕君的心里已經扭曲了,其實她也不是真的針對余歸晚,而是她根本就容不下江珝身邊的任何一個女人。
蘇慕君看了看懷里的枕頭,兀自笑了。“你說得沒錯,沒人配得上他,只有我,我們青梅竹馬兩小無猜,這世上沒有比我們再登對的了。”
“你們是登對,但也是你親手毀了這良緣。”余歸晚不想承認,但還是說出來了。她接著道:“是你自私貪婪,為了權勢和地位拋棄了他,而選擇了大公子,你傷害兩個人,豈還有臉在這喊委屈!你如此歹毒,簡直行同狗彘,居然還敢說和將軍登對,你真是玷污了將軍的名聲,糟踐了他的過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