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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可以接受,她會感激他;如果他不能接受,她也無所畏懼,因為坦蕩。
原來真正可怕的不是真相的暴露,而是這個隱瞞的過程,戰戰兢兢,如履薄冰,一個謊言接著一個謊言地圓,永遠生活在心虛中,連對方給予的溫馨都不敢坦然接受,這太痛苦了。
歸晚慶幸,還好自己在他離開之前明白過來了……
想著想著,歸晚心里豁然開朗,不知覺中睡去了。待江珝回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
歸晚剛用過早飯,便瞧見匆匆而歸的他。看樣子他是一夜沒睡,人倒還算精神,可眉眼間盡顯疲憊。
她追上去問他可要用早飯,他沒看她,淡淡道了聲“不用了。”便脫下官服轉身走了。
歸晚站在哪,瞧著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凈室里,她總覺得哪里不對。然此刻,蓯蓉見將軍離開,趕緊將端來的“燕窩”送了進來,她似乎沒料到將軍會回來,于是悄悄問道:“表小姐,今兒這藥,咱還喝嗎?”
歸晚看了看藥,又看了看凈室的方向,淡定道:“喝,就放這吧。”
第31章 真相
“放這吧。”歸晚指著稍間小幾道。
蓯蓉遲疑。“您還是趕緊喝了吧, 免得將軍回來被發現……”
“放這吧。”歸晚再次道聲。
蓯蓉不知道她想的是什么, 只得依了她,跑到門外替她把風,盯著凈室的動靜。
果然不多時, 沐浴后的江珝回來了。清水洗去了他的乏累, 但依舊沒能舒展他眉間的倦意,他走到紫檀柜子前,兀自拿出一身干凈的常服,站在那不緊不慢地穿著, 不言一聲。
歸晚上前,轉過他身,幫他系衣帶。
二人沉默有些詭異, 直到腰帶也系好了,歸晚捋了捋綬帶上的流蘇,仰頭彎眉笑道:“好了。”望著那張干凈到絕塵的臉,她又補了句, “夫君真好看。”
“夫君。”江珝低身沉吟, 隨即鼻尖一聲哼笑。“將軍,夫君, 你到底把我當什么?”
歸晚莞爾,沒說什么,視線落在他不算對稱的衣領上,伸手幫他理了理。
江珝目光瞥了眼小幾上已經溫涼的藥汁,又問:“為何喝藥?”
“身子不舒服。”她爽快答。
“哪不舒服?”他追問。
二人目光對視, 歸晚霎時間回到了最初,他垂眸的那一刻除了涼薄冷漠,什么都沒瞧著。她心忽地一寒,隱隱察覺到什么了。
歸晚笑笑,平靜道:“將軍都知道了,還需問嗎?” 她收手,卻被他一把攥了住,用不帶憐惜的力度。
“我要聽你說。”
“我有孕了。”她看著他,不懼不躲,甚是坦然。
江珝僵住,二人對視,時間恍若靜止。
昨夜他回來了,卻遇到在花廳守候的蘇慕君,他本想繞她而行,卻被她攔住,任他如何不想聽,她連個喘息的機會都不留,跟在他身后一股腦把話道了來:余歸晚不但有孕,而且還在服藥。
自小相識,蘇慕君的脾氣他了解,出身高心氣傲,自矜自負,還有那么些執拗。但她不會傻到拿“有孕”這種事來詆毀造謠。
江珝內心震驚,面上卻未表露絲毫,強做鎮定回了檀湲院。
事實真假,他必須問個清楚。
可人還未進,便透過窗格瞧見羅漢床上那個小身影,她抱著引枕昏昏欲睡,蓯蓉勸她幾次回去,她都拒絕道:“再等等,等他回來再睡。”
明明是要回來質問,這一刻卻不想見她,于是壓抑著滿腔怒火回了衙署……
沉靜了一夜,他心情也平靜了很多,也許是個誤會呢,他不該為人左右。直到他回來看到這藥,他耐不住平靜了。其實他心里有數不是嗎,前些日子她幾次欲言又止,他就該瞧出端倪!
“余歸晚,你好生厲害啊,竟瞞了這般謊言!”
歸晚被他捏得生疼,卻掙扎不開,干脆對視他,怨道:“你以為我愿意瞞你嗎?當初成婚,是你選擇的我,沒有任何征兆,我甚至連個拒絕的機會都沒有,圣旨便下了,我敢抗旨嗎?我本想解釋,可沂國公府的聘禮卻來了。整個過程我被動得連選擇做不了,一步步被推到了這。”
“那你成親后為何不說。”
“我敢說嗎?”歸晚反問。
她本想二人坐下來好好聊,看來是她想得簡單了。
“我是想說,可因我父親,從洞房那夜開始你便對我心懷芥蒂,我哪里還敢說。等我想說的時候,又總是被各種原因岔過去,沒機會說……”
話到此,她語調漸漸低了下來,連視線都默默收回。
其實她有點心虛了,若是完全沒機會也不然,那夜他抱著她的時候,她完全可以講出來,只因不忍破壞那一刻在他懷里的安逸和溫暖,故而沒有開口。她不得不承認,那一刻她有私心。
“孩子是誰的?”他追問。
“我不知道。”
“是不知道還是不想說。”他聲音冷清清地,冷得人心涼,歸晚抬頭看他,竟從他雙眸中看出了抹輕蔑。
“孩子是薛青旂的?”
話一出口,歸晚徹底愣住了。
她能理解他為何如此問。她和薛青旂兩小無猜,有婚約在先,何況從江寧回京,一直是他陪在她身邊。
可理解歸理解,任何人如此問,她都不會反感,可唯獨他不行,自己對薛青旂的態度,他明明是知道的!同樣從杭州歸來,她一路磨難他比任何人都該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