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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人勸吃飽飯,額娘和福晉都讓他去找太子,他自然不會非要梗著脖子自己去弄,那是直郡王才會辦的事情,他既沒有大哥的能耐,也不像大哥一樣跟太子有那么多矛盾,何苦來哉,自然是怎么輕松怎么來。
“皇阿瑪壽宴將臨,怕食材不夠,孤確實提前讓人準備了些,既然五弟要用,孤這就讓人送來。”太子壓根就沒把這當回事兒,早上被皇阿瑪給五弟的旨意折了面子,他也就知道皇阿瑪的意思了,一邊兒擔心曹寅被皇阿瑪此舉嚇破了膽,另一邊又擔心京城的局勢,老四在京城追繳欠銀的手段可是激烈的很,雖說如今還沒找到他門下的人,但老四的性子還真說不準,保不齊腦子一抽,這把火就燒到他身上來了。
考慮的事情一多,也就忘了五弟準備壽宴時間太緊這事兒,要是想起來了,他早就讓人把食材給五弟送過去了,也算是賣五弟一份面子,反正都已經準備了,與其讓奴才糟蹋了,還不如給五弟呢。
太子就是大氣,胤祺一邊道謝,一邊又忍不住有些同情太子,若太子不是太子,只是普通的官宦子弟,30歲說不定就已經做出一番政績來了,不像現在,大部分心思都放在了斗心眼上,以前是跟直郡王斗,現在除了直郡王還有老八,甚至還有皇阿瑪,以后只會更多。
不過燕雀安知鴻鵠之志,他這只小麻雀,在世人看來應該還不夠格去同情太子。
在太子、李德全、額娘和福晉的幫襯下,壽宴安排的特別順利,而且毫不費力,在其他人看來,五貝勒小半天的時間里準備一場壽宴相當游刃有余。
康熙自然知道這場壽宴都有誰出了力,不過能用人也算是個本事,對老五他本來期望就不高,所以也就沒什么過高的要求,這樣就挺好的,以前總想著讓兒子們個個精明能干,但等到年紀大了,才發現兒子個個精明能干也不是什么好事兒,反倒是像老五這樣,守禮知規矩,還有點能力,關鍵是沒野心的兒子,最是讓人省心不過了。
“辦的不錯,朕有賞,你也在戶部呆了也有年頭了,既然宴會辦得不錯,回京以后就去禮部。”他讓老四當孤臣,老五就別跟著老四在戶部了,免得成了人家手里的刀,既然沒什么野心,那就別摻和這些事兒了。
胤祺趕緊跪下來謝恩,頭一次覺得皇阿瑪對他還不錯,四哥現在辦的那差事兒確實夠棘手的,他雖然愿意配合,但絕對不會上趕著摻和,相反能避就避,皇阿瑪現在把他調去禮部,真的是再合適不過了,某種程度上,也就不用得罪四哥了,在一起共事這么久了,四哥的心眼還真沒太子大。
“四哥,對你也挺好的,不用在戶部呆下去至于這么高興嗎。”回到屋里,毓秀忍不住道,再說了,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更何況這些大臣欠的不是皇上的銀子,是戶部的銀子,怎么能賴著。
“我知道,四哥對我好不好還用你說,但是這事兒沒你想的那么簡單,牽扯太大了。”他一沒什么野心,二沒有什么追求,犯不上得罪那么多人。
“行行行。”毓秀不想再多勸下去了,追繳欠銀是困難了點,而且特別招罵,但哪里有四爺辦不成的事兒,人家可是未來的雍正帝,就算現在把這事兒辦成了之后會被人記恨,但從長遠來看,還是值得的,康熙身體再好,也不可能當個百八十年的皇帝,一朝天子一朝臣,早晚還是要換人的。
不過她跟胤祺兩個人都不愛折騰,沒有站隊的打算,也沒有日后要被新皇重用的期許,所以愛咋地咋地,既然都已經被皇上調去了禮部,那就更用不著跟著折騰這些事兒了,如今不出力,日后她們也不打算沾光。
第95章
四月二十八日,御駕抵達京城,就算日子,這次南巡走了有兩個半月,京城雖然沒出什么差錯,但被康熙寄予厚望負責追繳欠銀的四貝勒,這兩個多月卻是把差事給辦砸了。
不想還錢的人太多了,上到太子下到普通官員,愿意還錢的沒多少人,皇上離京之前四貝勒拿三貝勒開刀,不光是把三貝勒府的欠銀追繳回來了,而且還借此讓皇上表明了態度,有心還錢的人,比如五貝勒府,也跟著把錢還回來了。
不過,更多的是死耗著不想還錢的人,這些人各有各的陣營,可以說是牽一發而動全身,四貝勒拿三貝勒開刀這事兒原本是很有震懾力的,真要是跟這些欠款的大臣們死扛,說不定還真能強制性的收回不少銀子了。
但是太子南巡之前給了四貝勒一份名單,上面全部都是皇太子一系的官員,太子的意思自然是名單上的人都不能動,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四貝勒也是屬于皇太子一系的。
康熙把太子帶出來,原本是希望老四能夠在京城騰出手來,好好的追繳欠銀,只是沒想到老四從頭到尾都沒有動太子的人,在有所偏頗的情況下,其他被追繳欠贏的人自然不服氣。
四貝勒的手段強硬,他們的反抗方式也同樣強硬。四貝勒抬著棺材去收錢,人家就敢當堂以頭撞棺材,雖說人是救回來了,沒什么性命之憂,不過這名聲可夠難聽的了。
刻薄寡恩,這四個字就是外界對四貝勒的評價,當然落得這么個名聲確實有人在其中推波助瀾,但辛辛苦苦忙了這么久,不管是因為什么原因,落了個刻薄寡恩的名聲,心里總歸是不怎么舒服的。
康熙可不管兒子心里頭舒不舒服,差事沒辦好,免不了要責罵一番,并且暫停了戶部追繳欠銀一事,不然再發展下去,‘刻薄寡恩’的就不止是四貝勒了,他這個當皇帝的怕是也要牽扯進去。
忙活了好幾個月,既壞了名聲又遭了皇上責罵的四貝勒干脆閉門不出,消消停停的過起了自己的日子,當然少了一個四貝勒,對京城的局勢而言并沒有多大的影響,該吵的吵,該爭的爭,該算計的也相互算計,在坑四爺這事兒上,三方人馬默契的站到了一個陣營里,如今四爺退了,三方的人就又成了死對頭。
要說四爺被康熙訓斥這事兒,受影響最大的還是德妃,甭管她跟這個兒子親近不親近,但是在其他人看來她跟老四都是利益共同體,老四得皇上看中,她面子上也有光,老四被皇上訓斥,未嘗不是把她的臉面給丟在地上。
所以對老四這個兒子,德妃沒有半分的憐惜,至于記恨到也是說不上,人生就像是打葉子牌,蠢人即便是摸到了一手好牌也能最后打爛,聰明人恰恰相反,手里頭的牌再爛,最終也能打贏。
老四被皇上訓斥,德妃雖然丟了面子,但這也算是一個契機,扮可憐、裝柔弱這樣的事情年輕的時候她沒少做,尤其是當年孝懿仁皇后把老四抱過去之后,當額娘的思念自己的兒子,時不時落淚也是應有之事,她能夠被單獨封嬪,大部分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皇上年幼喪母,最是向往慈母之心,如今老四被訓斥,心灰意冷,干脆做起了富貴閑人,她這個做額娘的心里也應當是不落忍,私底下傷懷,以至于‘生了病’。
好歹有著多年的情分,又是四妃之一,正如德妃預料到的那樣,沒過幾天皇上便起駕永和宮,親自過來探望她。
妝是早就已經畫好的,并不濃重,相反淡的很,眉毛極其淺淡,但是形狀姣好,臉上搽了淡淡的珍珠粉,看上去很白,病態的那種白,唇上并沒有擦胭脂,頭發被簡單的盤起來。
總之看上去絕對是生了病的人,只不過并不丑,當然了,德妃還沒有膽子欺君,身體確實是不怎么舒服,太醫那邊也開了藥方,只不過她這病并非是因為老四遭訓斥,而是頭兩個月減肥吃的東西太少了,而且之前一直吃重油重葷的東西,突然改變膳食,老胳膊老腿也受不了,畢竟不是年輕人了,身體經不起折騰。
德妃對自己的安排很滿意,進宮三十多年,她不敢說對萬歲爺有十分的了解,但對萬歲爺的心思多多少少還是能猜到一些的,萬歲爺既然來看她,那就說明待她有幾分情分,而她現在這個模樣,跟多年前把老四抱到孝懿仁皇后那會兒一樣,而且對萬歲爺來說,她這次生病同樣也是因為老四,擁有慈母之心的人總是讓人憐惜的。
德妃想的很好,準備的也足夠充分,不過卻是算漏了一點,三十年過去了,四爺已經三十歲了,而她也快要五十歲了,并不是每個人都跟宜妃一樣,當了祖母還能保持姣好的面容,甚至更有風情。
德妃原就不是以容貌在宮中出頭的,年輕的時候比不得宜妃和良妃,如今就更是比不得了,早些年吃東西不忌口,前兩個月又突然減肥,人能好看才怪了呢,德妃看慣了自己的臉,再加上使用的銅鏡又不甚清晰,對自己還真……沒有正確的認知。
康熙身邊從來不乏有貌美之人,宮女、宮妃,端茶倒水的人也都面容姣好、相貌上乘,更別說南巡這段時間他日日都能看到宜妃那張國色天香的臉,對比之下,昔日同樣是寵妃的德妃,實在是慘烈了點。
當然了,德妃生病,康熙并非是無動于衷,心疼是有的,但跟德妃想象的憐惜不一樣。
“好好養病,別讓孩子們掛心,都已經是做祖母的人了,萬事都應該看開些,兒孫自有兒孫福,老四也老大不小的了,你就別跟著操心上火了。”
德妃差點沒被慪死,這話乍一聽沒什么毛病,但仔細品品,沒有一句話不是在說她老,到了這個年紀,按理來說也不應該計較這么多,但有宜妃的例子明晃晃的擺在眼前,她這心里頭實在是不平衡。
德妃心里頭平衡不平衡,除了永和宮里的人,其他也就沒人關注了,甚至沒過多長時間,德妃自己就想通了,女人前半輩子拼恩寵,后半輩子就該拼兒子了,宜妃的兩個兒子,全都是沒出息的,注定跟那個位置無緣。
但她就不一樣了,老四的名聲臭了,十四可還好著呢,皇上這兩年身子骨越來越好,以后指不定繼位的會是小兒子,與其跟宜妃爭寵愛,還不如把精力放在兒子身上,誰笑到最后,才是笑得最好的那個。
后宮都已經是這個想法了,前朝的人就更別提了,三方人馬旗幟鮮明,沒有一盞省油的燈,太子、直郡王和八貝勒三個人之間更不存在什么兄弟之情了,幾乎已經斗紅了眼。
胤禟也算是看明白了,什么兄弟不兄弟的,但凡是動了那個心思的,兄弟之情又能算得了什么,與其指望哪個兄弟上位,還不如盼著皇阿瑪長命百歲,他們這些注定與大位無緣的皇阿哥們也能多自在一會兒。
但并不是每個人都沒有野心,尤其是皇子阿哥,進一步便是天下之主,這樣的誘惑太大了,沒幾個人能把持得住,所以接下來的幾年里,原本旗幟鮮明站在太子身后的四爺蟄伏起來了,但皇太子黨、皇長子黨和八爺黨的斗爭仍然在持續,這中間甚至可以說是花樣百出。
背了‘善妒’名聲多年的八福晉沒少嘗試求子的辦法,沒少吃了藥,沒少拜了佛,多少太醫都診斷過了,沒人說八福晉不能生,只說緣分未到。
在奪嫡的緊要關頭,沒有嫡子都算是個弱勢,更何況八爺膝下一個孩子都沒有,免不得要遭人議論、被人攻詰。
不過就算是如此,八爺對八福晉仍舊是情深意重,讓京城的不少女人都羨慕嫉妒。
毓秀知道歷史上的八爺是有后的,雖然她不記得是嫡出還是庶出了,但能做到如今這個份兒上,在這個時代,確實是很不容易了,就算日后真的有庶子庶女出生,在這么多皇子福晉里頭,八福晉也仍舊是頭一份兒的了。
毓秀這么認為,不代表八福晉也這么認為,成婚八年,貝勒府里的女人就沒少過,但那些女人都只是擺設而已,是宮里頭非要硬塞進來的,貝勒爺從來都沒去過她們屋里,更沒寵過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