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明瑕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太初反問道:“為何不可收留魔教之人。”
了空不易察覺地皺了皺眉,仍耐心道:“魔道中人心狠手辣、罪惡多端,不堪教化!”
太初鎮定道:“苦海無邊,回頭是岸。她有心悔改,我豈有不收之理。”
了空卻極是堅持:“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那妖女勾引男子,害人不淺,一身罪孽,生生世世也贖之不清。”
說話間,了空余光見外面兩個灰袍僧人肩挑水桶往院中行來,速度飛快,但步履穩健,行走之間,裝滿了水的水桶不晃一下,水不曾灑落一滴,顯見足上功夫極好。
他心中思量,不知是哪個徒子徒孫如此能耐?仔細打量兩眼,見居左的一位是自己當年從山下撿回來的小孩,法號喚作圓明的。右面那個……
了空臉色突然變得難以描述起來。右面那位哪里是個和尚?那正是他剛才還在同太初談論的“妖女”媚生!
了空盯著媚生頭上灰撲撲的僧帽,一陣牙酸。這叫什么事兒啊……看著打扮寒酸成這樣的“妖女”,想到剛剛自己念叨的“勾引男子,害人不淺”,了空自己心里都有點不自在。
太初對媚生招了招手:“過來。”
穿著灰袍僧衣的媚生便放下水桶,顛兒顛跑了過去,可甜可乖的應了一聲:“法師!”
了空:“……”他低下頭,端杯的手微微顫抖,杯中碧色的茶湯蕩起波瀾。了空深呼吸,抖著手把茶杯送到嘴邊,狠狠喝了一口茶,心底竟詭異地生出幾分恨鐵不成鋼之感——
你是妖女!風情萬種、肆意妄為的妖女,殺人不眨眼、乖戾狠毒的妖女啊!他一招手你就跑過來,像什么樣子?大姑娘你怎么回事兒?你們魔道的人怎么這樣不爭氣的?!
太初問媚生:“可殺過人?”
媚生干咳一聲,支支吾吾半天,心一橫,揚起下巴:“殺過!”
了空:“……”怎么,姑娘你殺過人還很驕傲?來,抬頭看著這是什么地方,再跟著貧僧念一念——佛、門、圣、地、泉、余、寺!
太初頷首:“怎么殺的?”
媚生攥著指尖看了太初一眼,心底直打鼓。這大和尚打什么主意?難不成這是等自己一樣樣招了好秋后算賬?她思緒亂飛,舌尖下意識探出,碾過下唇帶出一片滟滟水色,像一柄利刃驟然劃破灰沉的幕布,驚鴻一瞥里流出“妖女”的艷影:“我……”
太初轉頭看媚生一眼,媚生一噎,氣勢瞬間弱了三分,小聲:“……用……”慫著試探,“用綾緞殺的?”
了空:“……”這什么見了鬼的回答?!啊不是……你們這時候說這個?
太初卻很滿意,倏爾一笑:“你將綾緞帶拿出來。”
媚生小心翼翼拿出綾緞,素色綾緞在陽光下映出百色光華,顯非凡品。
太初把杯蓋一合:“放下。”
媚生覷太初一眼,猶豫一下,把自己的寶貝綾緞放到了桌上。
太初一笑:“很好。”
媚生:“……咳。”忍住!不能笑不能笑不能笑!忍住!被夸句“好”就笑成傻子她不要面子的啊!
太初看向了空,溫聲:“師尊,有偈云:‘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媚生施主已放下屠刀,師尊當給她一個改過向善的機會。”
了空:“???”他難以置信地放下茶杯,看向太初,只見對方目光清醇,神色溫淡,迎著他的目光微微一笑,坦坦蕩蕩。
了空:“……”
他怕不是這些年失了道骨廢了修為終于扛不住失心瘋了?!好好一個孩子說瘋就瘋……
“雖是有這么一說……”等等,停下,不對,被帶跑偏了了!了空臉色沉凝。別說“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不是字面上的放下屠刀那么簡單,就算是,這話也沒哪的佛祖說過!少拿不知道哪個演義話本里的東西來唬他!
然而自己剛才已認了“有這么一說”,了空一時無話可說,只一言難盡地端起茶杯,“咕咚”灌了一口。
圓明在一旁安靜圍觀下來,只覺嘆為觀止,仿若打開了什么新世界的大門——原來佛偈還可以這么理解?!他心底改變已生,悄看一眼了空,見對方比自己還恍惚的神情,霎時萬分驕傲——我師叔祖就是這么厲害!
第50章 阿彌陀佛
若是換了旁人,話到此處, 也便罷了。但了空的心理素質明顯不是常人可比。不自在歸不自在, 放下杯子抬起頭, 他還是道:“不……”
“是不可收媚生進佛門, 還是不可收‘媚惑道子云止’的妖女進佛門?”幾番爭執已然耗去太初對了空那為數不多的耐心。他抬起眸子,冰冰寒寒道,“亦或是,不可收‘媚惑了空法師親子云止’的妖女進佛門?”
此言一出,石破天驚。
媚生被這驚天消息轟了個頭昏腦脹站立不穩,“噔噔噔”后退幾步,直到后背抵住墻才勉強停下。她嘆為觀止地看著冷下臉來不再慈悲祥和的了空, 心底翻江倒海。
不是……你們道佛兩家這么亂的嗎?搞私生子也就算了, 怎么道門道子竟是佛門方丈的私生子?這走后門的風氣也太嚴重了!表面上看你們天天恨不得把對方打出狗腦袋, 暗地里竟然通這種款曲!太不要臉了,難怪魔門搞不過你們,就你們這樣還有臉嫌棄魔門?厚顏無恥!
媚生看了看圓明,只見對方神色平靜無波, 倒顯得她大驚小怪似的, 不禁心中微赧。不好意思地沖著圓明笑了笑。慚愧,慚愧,第一次接觸你們佛道內幕,不太能控制住自己,下次定然不這樣大驚小怪了。
成熟冷靜的佛門弟子圓明沒有理會媚生。他處在世界觀破碎的震驚中,已經完全對外界消息失去接受能力。方、丈!有、兒、子!雖然佛門也有可成親生子的教派, 但是他們泉余寺,顯然完全不是!
萬萬沒想到,方丈你是這樣的和尚。
那邊廂,了空倏地站起身來,一掌拍在石桌上,眉目森冷,高聲厲斥:“一派胡言!”
胡言自然不是胡言。
太初連提聲也懶怠,只平平緩緩:“方丈何必否認,您與他血脈相牽,如何遮掩?”連師尊也不稱了。
媚生“唰”地抬眼,看向太初的眼神滿是震驚和欽佩。你們佛門還可以隨便看出來別人血脈關系的嗎?你修為廢了還可以憑空看出來的嗎?我們魔門和你們斗了這么多年竟然完全不知道!難怪我們這么多年都被壓的翻身無望……
她又悄瞥一眼圓明,對方神色淡定一如先前,眼見佛門隨意一個干粗活的小和尚都如此鎮定,媚生愈發覺得自己土包子沒見識。
她不動聲色地咂了咂嘴,心底不由慶幸自己之前果斷轉換了陣營。跟著和尚挑水劈柴………苦是苦了點,至少前途光明啊!
“見過大世面”的佛門弟子圓明,平靜盯著自己腳上一雙草鞋,腦中漿糊一片七葷八素,心底十八缸沸水翻滾撲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