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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陽王猶豫一瞬,放下許姑娘,安撫一句:“我去去便回。”再沒回來。
許姑娘氣得砸了一地瓷器漆器青銅器。
女侍勸她:“小姐消消氣。郡主叫他去,便是不想您受他惡心,您若氣到哪兒,豈不是白費郡主一番苦心?”說的“郡主”,便是那位安陽王明媒正娶的正經王妃。
許姑娘扯下床上大紅帷幔,纖手幾下將其窩成一團,用力砸在地上,猶不解恨,光腳上前狠踩了幾腳,轉身窩上床,滾了幾滾,用被子將自己裹成個球兒,方恨恨道:“她凈會自作主張!”
得了許姑娘家里的支撐,安陽王這邊松了口氣。好不容易又把錢糧湊齊,還沒送出去,災區傳來消息:謝家救災了!
先前一番造勢,這下全為謝家做了嫁衣,剛弄來的一堆糧食物品也無用處,眼看就要積在手里生灰,安陽王急得牙齦冒血,天天抱著菊花茶降火。
很快菊花茶也壓不住安陽王的火了——邊境十萬火急信報,異族入侵。
好機會。安陽王隔天就在朝會上自告奮勇。
謝家得到消息的時間比朝廷還要早些。謝景行聲音低沉:“伯父,此事我謝家絕不可袖手!”讓安陽王去抗擊異族?嫌敗的不夠快?
謝云崖笑了:“兄長想怎么管?”
謝清沒打斷,默認了謝云涯同謝景行說話。謝云崖斂袖倒上一杯茶,端起來小心遞給謝清,待謝清接了茶,她才去看謝景行,“給錢?給糧?給人?”
也沒指望謝景行回話,她自問自答:“錢糧安陽王那邊正巧有,我們這邊先預備著也可,可其實用處不大。給人……軍中族親,能說得上話的也就那么幾位,皆占著重要位置,挪開一個都是莫大損失。”她偏頭,“還是說兄長你想把我們本家部曲送去?”最后一句話調侃意味頗濃。
謝景行:“……”
謝景行當然不可能把謝家部曲送去,這種作死的事兒,傻白甜都干不出來。
謝清眼底掠過一絲笑意,看謝云崖:“想去便去吧,莫再作弄你哥哥。 ”
謝景行:“……???”
發生了什么?其實也沒發生什么。謝云崖想參軍而已。
剛明白謝云崖這個想法的時候,謝景行萬分震驚,下意識便出言反駁:“怎可!”
謝云崖面上笑意微微收斂,道:“有何不可?”
謝景行下意識道:“你一個姑娘家……”
話沒說完,便被謝清打斷:“景行。”他屈手叩了叩桌面,有力分明的骨節敲在桌上,簡簡單單一個動作,也變得美不勝收。
“有甚不可?”謝清的語調很是平淡,“才思能力,云崖何處不妥?”
“十四娘的能力自然毋庸置疑……”謝景行一下子卡了殼,“可……”
“那便可了。”謝清瞥他一眼,“那些男男女女的笑話,以后少拿出來說。”
謝云崖本因謝景行那一句“姑娘家”萬分不快,心底還隱隱有些委屈。此時聽謝清這樣兩句話,心中不愉情緒盡皆散去:“伯父……”想說些什么,卻又覺說什么都是多余。最后只抿唇,微微地笑了。她小聲說,“謝謝您。”
既然謝清拿定了主意,那謝景行再說什么也都是白搭,這事就這么定了下來。
謝云崖既無功名又是女子之身,饒是謝家再如何勢大,也不好為她爭取官位。不過謝云崖并不在意這個,阻止了家里這邊還在給她想法子的謝景行,謝云崖出去逛了一圈,回來之后就成功成了安陽王要帶去的軍師。
直到出京那日,謝云崖都沒給謝景行什么好臉色看。
謝景行站在城門上,看著自家妹子跟在安陽王身后頭也不回地策馬而去,想到沙場無情,刀劍無眼,心驚肉跳之余鼻子一陣發酸。
謝清沒去送別。該說的都說了,何必做小兒女態。
謝景行站城樓上一副爹送女兒出嫁的神色時,謝清正坐在屋里……
看道經。
#沉迷道經不可自拔#
#正業修仙副業造反#
蔣溫就是這個時候找過來的。
自從進了謝府,蔣溫就被晾在了一邊。初時他尚且繃得住不多動作,時間長了,就不免心浮氣躁起來。
謝清喜愛道家之事,在謝家并不難打聽。他平日里深居簡出,并不太管謝家之事,卻又頗得謝景行敬重。因而在不知具體情況的蔣溫看來,謝清簡直是大寫的傻多速。
——人傻,錢多,速來!
于是,眼瞅著往日里整天圍著謝清轉的謝云涯出京,謝景行也去送行,蔣溫趕忙就帶著他暗地里之前聯系蔣家人給他找的道士,求見了謝清。
也巧謝清這時沒事,聽聞蔣溫求見,無可無不可地點了頭。
蔣溫進門就是一禮,道:“見過父親!”
謝清:“……”
蔣溫:“孩兒不孝,回府多日,這才第一次給父親請安!”
謝清眸光微深。
他已經,很多年,沒有這樣語塞了。
作者有話要說: 元旦快樂n_n
順,恭喜男神喜當爹n_n
第10章 鐘鳴鼎食之家
謝清端詳著面前的道士。鶴發童顏、仙風道骨,一身道袍蓮冠在謝清看來分外眼熟——他前幾世出家之后,日常就是這個打扮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