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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衣裳是她跳下山崖才撿回來的——
“大殺器”走后,那聲音不男不女的家伙在樹下自言自語好一陣,才捧著她的衣裳離開。長笙等了好久確認不會有人回來后才從樹上爬下來。
那混賬東西為圖方便竟將衣物扔下山崖了事,她憑著衣物上沾染的自己的氣息好不容易才翻下山崖找回來,這才不至于裸奔回來。
***
天完全亮之后,侯府便派了幾名侍衛來護長笙回府。
回到侯府,正在重梳洗更衣之時,五姑娘白錦珍一蹦一跳的來找姐姐一道去給老夫人請安。
小姑娘穿得圓滾滾的,外面還披著個白色的毛皮織錦斗篷,遠遠瞧著就像長笙手邊牽了顆雪球。
進到松鶴堂,老夫人用完早膳。見了姐妹倆進來就笑著拉二人在自己身邊坐下,關心地詢問長笙昨日留宿京郊可有不適之處。
老夫人的臉色還是有些病態的蠟黃,但精神頭卻比前幾日好上了不少。
長笙從腰間掏出昨日在龍華寺求的平安符,看得出盧氏是真心疼愛白錦珈這個孫女,如今她承著白錦珈的身份錦衣玉食,孝順這個白得的祖母就當報答吧。
老夫人得了大孫女冒風雪替她求的平安符,又聽得小孫女一口一個脆生生的“祖母長命百歲”,喜得眉開眼笑,氣色頓時好了不少。
說話間各房請安的人馬陸陸續續都到齊了。
“聽說珈姐兒昨兒個上香時遇到了濟慈大師,大師將自己從不離身的念珠送給珈姐兒。”二夫人謝氏半是恭維半是羨慕地試探問道。
濟慈大師可是被幾代帝王推崇的得道高僧,很少與世人來往交流。曾經太皇太后親自替母家體弱多病的侄孫向濟慈大師求一個他開光過的平安符都被婉拒,現如今卻道三姑娘是有緣人還將隨身佩戴的佛珠贈給了她,這是何等的榮幸啊!
“三侄女可得將這佛珠拿出來讓咱們好好見識見識,畢竟可不是人人都有這等氣運得濟慈大師的青睞不是。”
邢氏如同掉進了醋缸嫉妒的心里直發癢,這等事怎么偏偏讓著三丫頭趕上了,她平時在龍華寺可沒少捐香油錢,她家珊姐兒更是虔心地在寺院抄寫過不止多少佛經,怎么不把這念珠給她家珊姐兒。珊姐兒今年已滿十六了,比三丫頭還要大一歲,正是議親的當口,若是有了這濟慈大師的佛珠,多少世家子弟都可以隨她挑選。
長笙有些無語,那老和尚來頭不小,人人都將他給的珠子當稀世珍寶。
她仔細研究過,那其實就是串普通的沉香木佛珠,并無任何特別之處,老和尚神神秘秘地將佛珠塞給她,估摸著是瞧出了她的真實身份。對此,一回到玉桑院長笙便將那佛珠如燙手山芋般丟給丁嬤嬤去保管了,哪還會帶在身上。
才一晚上功夫便盡人皆知,這消息是傳得夠快啊
還未等長笙想好說辭,老夫人便開口毫不留情的駁了自己兒媳婦的面子:“那既是大師贈給有緣之人的,這是珈姐兒自個兒的福氣,定當妥善安放,不必隨便給人瞧了去。”
邢氏還想再刺幾句酸話,被榮氏幾句話不找痕跡地帶開了——“母親,珈姐兒回來也有些時日了,她在北疆時太妃娘娘就常常念叨她,該找機會進宮謝恩。正巧五日后便是娘娘生辰,娘娘不也早早遣人讓幾個姑娘一道進宮熱鬧熱鬧,如今珈姐兒得了濟慈大師所贈佛珠,也算是福澤深厚,定能令太妃娘娘心情舒暢。”
麗太妃白明汐,是老夫人所出的嫡女,乃先帝麗妃。
老夫人聽后頗為贊同,點頭稱是:“大兒媳婦說的是,如此便姐妹幾個都添置些首飾頭面,再置辦幾套新衣吧。”
這話倒是說進了邢氏心坎,大姑娘已出閣,除了最小的珍姐兒六歲,其余三個姑娘都到了議親的年紀。這麗太妃是侯府姑奶奶,在圣上和太皇太后跟前都算得臉,若是她能做主必能替珊姐兒尋一門好親事,故此近些年邢氏都在琢磨著如何討這位太妃娘娘的歡心,這次珊姐兒能進宮便是極難得的機會。
第9章 背鍋
榮氏掌著侯府的中饋,因著老夫人親自發話給幾個姑娘置辦幾套新行頭,這日榮氏便讓身邊的大丫鬟綠珠前來告知長笙,讓三位姑娘去花想容挑選喜歡的衣裳首飾記在侯府公中的賬上。
長笙走到府門口時,已有兩架馬車候在那里。扶著迎冬的手剛準備上馬車,身后傳來怯生生的嗓音,“三姐姐,能與妹妹一道嗎?”聲音輕柔溫婉。
長笙轉過身,發現一個穿著妝緞素雪絹裙的少女俏生生立在那里,神情有些羞澀。
身邊的迎冬朝著少女屈腿微微一禮:“見過四姑娘。”
四姑娘白錦瓊是二房庶女,平日請安時總是在一旁沉默不語,長笙也未注意過她。
“四妹妹客氣了,當然愿意與四妹妹一道坐車。”
正說話間,邢氏帶著二姑娘白錦珊匆匆而來。
自去歲白錦珊及笄以來,邢氏便開始替女兒相看人家,倒也瞧過幾家,但邢氏諸多理由嫌棄這個家世,挑剔那個品貌。便想借著這次進宮賀壽的東風給女兒選一位佳胥,是以這次便如打雞血般也跟著一道來了。
長笙與白錦瓊同坐,邢氏和白錦珊則坐在后頭的的那架馬車上,朝著西街駛去。
花想容是一間專做女子生意的鋪子,衣裳首飾、胭脂水粉樣樣都有,且總是有新奇好看的樣式,很是受京中貴婦、貴女的追捧,就連后宮妃嬪都時常在花想容作采買。
一行四人進到了鋪子里,看店的伙計是個機靈的,見這一行人氣質高貴、衣著奢華、珠環翠繞便知是高門大戶里的女眷,一邊囑咐同伴去喊管事出來,一邊忙不迭迎上前來——
“幾位貴人,想置辦些什么,鋪子里新出了幾款首飾頭面,讓小的給貴人呈上來挑選可否?”
朱漆托盤里甚是璀璨奪目。
邢氏一馬當先拉過白錦珊開始挑挑揀揀,倒是白錦珊頗有些不好意思,于是拿過一支鏤空雕花翡翠釵遞給白錦瓊,道:“兩位妹妹也一起挑吧,瞧瞧這支翡翠釵四妹妹可是喜歡?”
白錦瓊略有些拘謹,但到底還是個十四歲的孩子,見了這些熠熠生輝的珠寶怎會不喜歡,便也小心翼翼地湊了過去。
倒是長笙對這些精致華貴的首飾無甚興趣,她在北疆時、來到崇寧候府后都沒什么機會出門瞧新鮮,這會兒正東張西望,眼珠骨碌轉個不停
無意識地踱到成衣架前,正好有為年輕的女客圍著件花裙討論著什么,長笙也好奇地將腦袋探了過。
“這位貴客挑中了哪件衣裳,這些成衣都是新制的式樣,可要讓奴家替您推薦一番?”
長笙抬頭,這慵懶迷人的聲線是從二樓的樓梯間傳來的——只見一個身著煙水百花裙、輕搖團扇的美人依靠在木欄邊上,媚眼如絲,長裙曳地,風華絕代,一顰一蹙間占盡風流。
那美人見到長笙抬頭后的臉,柳眉一挑,蓮步輕移,步款姍姍下樓而來。
玉手挑起一件桃花云霧煙羅衫:“這是店里最新的款式,姑娘穿定是不俗。”
長笙盯著眼前美到近乎妖艷的女子愣神,一旁的迎冬也認為這煙羅衫不錯,便道:“姑娘以為如何,這煙羅衫真是好看。”
“不若姑娘先去二樓廂房試試是否合身?”這美人的聲音令人酥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