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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蘇言凝望著平靜的海面,一看就是一天。
海面在白日里時是澈澄的泛綠淺藍(lán),夜晚降臨之后,又漸漸從淺過度成深藍(lán),最后徹底與夜色融合成濃墨一般厚重的深藍(lán)。
風(fēng)中,永遠(yuǎn)都是咸咸的腥氣。
帶周彥上船之后,年輕的男孩很快便感到悶,他本來就有一點點暈船的毛病,卻偷偷瞞著沒告訴蘇言,結(jié)果一到海面上波濤洶涌的時候就懨懨地。
周允難受時,蘇言就把男孩抱到船尾甲板上的沙發(fā)床上吹風(fēng),然后用薄荷油輕輕按摩周允的太陽穴。
周允縮在蘇言懷里,蘇言就慢慢地給他講alice的故事,講他來大海上搜尋的意義。
無垠星空下,天地之間只有海浪之聲,他們兩人在悄悄細(xì)語。
周允看著蘇言,因為難受神情帶著一絲怨氣:“動物又不像人,不能溝通仔細(xì)想想也沒什么吧,再說了,即使是人,也有啞巴的啊,其實不也就那樣,用不著大驚小怪吧。”
蘇言聽了沒說什么,只是平靜地笑了笑:“睡吧。”
他并不生周允的氣,只是忽然覺得乏味。
那種乏味,又好像是意料之中的。
蘇言一直都稱得上是很疼自己小0的男人。
可是奇怪的是,他好像很少真切地感知到心疼或是喜愛這種情緒。
很多時候照顧身邊的人,那種意義就像是……他是人類,對方也是人類,所以自然而然地生出那么一點點人道主義關(guān)懷。
很淺,也很空洞。
那是一種很古怪的感覺,就像是和周圍的所有人隔著一層玻璃罩。
他從不想更深刻地觸碰一個人。
也有時候,他覺得自己就像是那條深海中的alice,他有自己的52hz。
一個月之后,他和前面的研究團(tuán)隊依舊沒有追蹤到發(fā)出同頻鯨歌的那條鯨魚,他的的工作又實在不能再拖下去,所以因此只能無奈地返航了。
臨行那一天,蘇言一個人站在船舷邊,看著那輪壯美的橙紅色夕陽徐徐下沉,漸漸沒入海面之中。
好美……
蘇言忽然想。
或許那條鯨魚只是并不喜歡海面上的喧囂。
此時的它,也許正在萬丈海溝之中,盡情地與那抹落日在波濤中留下的余暉共舞。
《美國麗人》中,男孩盯著秋風(fēng)中翻滾的塑料袋,眼里閃爍著淚光說:有時候這個世界上擁有太多的美……我好像無法承受。我的心……差一點就要崩潰。
或許那一刻就是這樣的瞬間。
蘇言有些戰(zhàn)栗地回想起那句英文臺詞:“sometimes there is so much beauty in the world. i feel like....i can’t take it. and my heart....is just going to cave in.”
……
回到h市之后,蘇言給周允買了輛男孩一直想要的跑車,可是聯(lián)絡(luò)卻漸漸淡了下來。
周允來鬧了幾次,蘇言叫秘書準(zhǔn)備三張支票,來一次給一張,到第四次就直接趕人。
那之后,就再也沒聽到過周允的消息。
他不太執(zhí)著于搜索那條鯨魚的行蹤了,可還是為那個海洋動物研究團(tuán)隊捐了一大筆錢。
那邊的人問他要不要考慮找到第二條52hz鯨魚的行蹤后為他命名,蘇言想了想,還是拒絕了這個建議。
他本以為,他人生中對于尋覓鯨魚的執(zhí)念,已經(jīng)就此別過。
可是第二年,夏庭晚的《鯨語》上映了。
蘇言在戛納影展上看過之后,從此之后就像陷入了一種瑰麗的夢境。
藍(lán)光影碟還沒出的時候,他不得不在工作之余輾轉(zhuǎn)各地的影展,只為了想要多看一遍大熒幕上的小夏。
有影評人寫道——
夏庭晚是來自深海的一抹畸麗之色。他時隱時現(xiàn)的脆弱,陰郁又帶著微弱渴望的神情,使任何一個國家的觀眾,都會為之心碎。
是的,蘇言第一次見到夏庭晚就明白了那種感覺。
他像是再次回到了那個在太平洋的落日余暉中的遠(yuǎn)眺的傍晚。
他無法承受的,讓他的心都可以差一點崩潰的美麗。
對于他那樣地位的人來說,這樣的處境是十分危險的,他本該刻意去避免。
可是他到底還是沒有。
他知道,他應(yīng)該是他所屬階層中的絕對異類。
他的一生追求的東西,連自己都說不清楚,別人也注定不會理解。
……
他們結(jié)婚那一夜,蘇言狠狠地占有了夏庭晚。
第一次做到這個階段,本應(yīng)該再溫柔都不為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