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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爹咂吧咂吧嘴,說:“我沒太聽懂,不過好像有點道理?!?
“何止是有點道理,簡直是賠本甩賣,賺錢良機?!鳖欒F笑嘻嘻說。
“好吧,我這里有負責生火的魔法師、負責開船的蒸汽傀儡師、負責建筑房屋的數理學士,唯獨沒有負責照明的占星術士?!?
老爹想了想,丟到手中的表格,重新摸一張過來刷刷刷寫了一行字,遞給顧鐵,“a級客房一間,東南區第二排a52號,不含早餐,租期即日起至6月15日,工作內容是租期內每天日落后為櫻桃渡提供照明四個小時?!獧烟叶杀Wo者“老爹”繆瓦。
顧鐵捧著紙和筆有點感動,有多久沒提筆寫字了?a級客房,不錯嘛。他看看沒什么問題,用鵝毛筆簽下了“顧鐵”。忽然一愣,把名字涂掉,重寫了一行?!癲.約納二世.占星術學徒”。
“簽了?”老頭似笑非笑。
“是啊?!?
“不用看看附加條款?”
“啥?”
顧鐵捏起表格一翻面,后面密密麻麻印著四五十行小字。
“附加條款1,客00房等級說明:客房等級a:匿名(anonymous);客房等級m:中級(medium);客房等級g:賓客(guest);客房等級v:貴賓(vip)。”
“呃,老爹,a級客房是……”
“就是我都懶得記客人名字的那種。后面有詳細的?!崩系卮?。
顧鐵滿頭冷汗地往下看。
“附加條款7,客房等級a的權利與義務:
1, a級客房每人每日房費30圣博倫銀幣,或等值其他貨幣,或等值勞動,月租九折,年租八折;日租第二日中午十二點退房,月租第二月第一天中午十二點退房,過時額外收取半日房費;
2, 作為a級客房住戶,在有效居留期間享受櫻桃渡全鎮(以櫻桃渡最外側1號至6號坑為邊界)內24小時a級安全保證;
3, a級房客的基本生理特征(即心跳)受到櫻桃渡保護者本人的庇護,使用任何手段停止a級客房住戶心跳(或導致其心跳在72小時內停止)的行為都被視為對櫻桃渡保護者本人的直接挑戰;
4, a級客房每間六人,未經登記房客的留宿被視為對櫻桃渡保護者本人的直接挑戰;房客可申請調動房間,填補因離開和死亡造成的房間名額空缺,但不可調動至空房間,空房間只能由初次登記人在無床位空缺的前提下開啟,客房所有房客死亡或租約到期后,房間由保護者收回;
5, a級客房住戶因自然原因死亡(包括遭受非直接致命傷害導致72小時后死亡)、走出櫻桃渡保護范圍導致死亡、租約期滿之后因傷害行為導致死亡,保護者概不負責;
6, 特殊情況下(參見附加條款40),房客權益不受保護;
顧鐵頭昏腦脹地看完了,問:“就是說,我要住進一個六人間,而且只要別人不把我弄死,想干啥干啥?”
“你很聰明,客人。最后推薦你看一下55條?!?
“附加條款55,‘對櫻桃渡保護者本人的直接挑戰’的唯一結果:
死!(紅色特大號字體)”
顧鐵站在小屋中間,拖著條斷腿,看著那個瞎眼又賊笑著的老頭,百感交集。
第11章 持劍的玫瑰(上)
第11章 持劍的玫瑰(上)
約納仿佛做了一個很長的夢,睜開眼以后,發現一點細節也憶不起來。
他環顧四周。這是一個高而空闊的圓形石屋,環繞唯一的一扇門,沿壁擺著六張簡陋的木床,狹長的窗戶懸在七尺高的空中,將一線炫目的陽光灑在他臉上,空氣中漂著微塵,潮濕的地板散發令人不快的味道。
“有人嗎?”約納喊了一聲,聲音在空蕩蕩的屋里回蕩。沒人回答。
左腿突如其來的疼痛讓他慘呼一聲,纏著歪歪扭扭繃帶的斷腿提醒他在“瘸腿亨利二號”墜落以后發生了許多事情,但如同被遺忘的夢一樣,沒有半點記憶。
“惡魔!”約納咒罵一聲,艱難挪動身體下床,在墻邊找到自己的魔法杖,但鹿皮包遍尋不著,他的錢幣、寶石、星陣、食物和水都消失無蹤,萬幸的是,貼身收藏的預言書安靜地躺在內衣的夾層里,約納手指觸摸到帶著體溫的粗糙莎草紙,長長吐出一口氣。
他并不害怕疼痛。星神在上,相較于永恒的夜空,的疼痛是微渺的、短暫的、孱弱的,占星術士以知識之名追求靈魂的強大;但約納對不時出現在自己軀殼里的惡魔感到深深懼怕,試想,有一個來自虛無以太的惡魔,借助他的軀體,以他、17歲的d.約納二世、四級占星術士學徒的身份行走世間,傳播來自地獄深處的恐怖和瘟疫,這對具有虔誠信仰的學者來說,簡直是最可怕的噩夢。他咬緊牙關,顫抖不已。
“我還有機會,惡魔還不夠強大?!?
約納握緊魔法杖,低聲自語。
惡魔還不能夠奪取他整個身體,出于某種原因,只能斷續地降臨于世上,只要自己保持本我,記錄每個行為,對惡魔造成的破壞進行彌補;同時鍛煉身心,強大精神,總有一天,能壓制甚至封印惡魔于體內。
約納想起無名書的預示:
“10月6日,迦瑪列從天而降,帶著所有經過選擇的異教徒。阿亞拉看不到他,阿亞拉聽不到他,但他在白骨的皇宮里居住,不感到慌張。‘不要接近鏡子’,迦瑪列給予他忠告?!?
預言里的惡魔定不止他身體里這一個,有更多的世人已成為惡魔的傀儡,他該怎么做?
背叛者賽格尼斯的無名書定將給予他指引,如同懸掛在南方天幕的第一宮星辰“熊”一樣照亮未知的方向。
相信夜空,服從命運,甚至……拯救世界。想到這里,約納眼神凝聚起來,哼了一聲,以法杖撐起身體,拖著傷腿走到門前,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那扇沉重斑駁的木門。
讓宿命之輪轉動吧。
他沒有遲疑,迎向耀眼的日光。
“下午好。過多的睡眠會讓我們擔心你的頸椎,王國騎士蘭斯洛特曾說,每個男人都需要兩樣東西:鋒利的劍與合適的枕頭。后者有時候更重要些。”有個溫柔好聽的男聲對他說,“我們的名字是埃利奧特.卡斯菲爾德,很高興認識你,51號房間的房客。”
約納抬起頭。這是一位年輕的金發騎士,友善地笑著,在高大的獨角獸背上右手撫胸,施以古老的禮節。
“呃,你好,我是約納,占星術士學徒。”約納彎腰行禮。獨角獸以高傲的眼神掃視他一眼,打了個響鼻。
“占星術士?約納閣下,恕我們冒昧,你是五大行會的成員,為何會在這個缺乏公理的地方獨自出現?”騎士疑惑地問。
“我的老師告訴我,暴君耶利扎威坦單方面撕毀《聯合特赦法令》,現在整個西大陸已經沒有行會庇護了,他的地行龍騎兵襲擊了我們紅土高原上的占星術塔。”約納想起分別不久的柯沙瓦老師,感覺如同兩個世界。老師是否還安好?他心里浮起不詳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