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典]大衛·拉格朗茲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聽起來也不妙。”
“一點都不妙。他可能就是對布隆維斯特開槍的人。”
“布隆維斯特沒看到他的臉?”
“沒有,那人一轉身開槍,他就撲倒在地。事情發生得太快。可是據布隆維斯特的說法,那個人看似受過軍事訓練,這點和伊凡的觀察吻合。我不得不認同一點:他行動的速度與效率都指向那個方向。”
“有沒有查明布隆維斯特為什么會在那里?”
“問得清清楚楚了。要說昨晚有哪件事進行得很順利,那就是對他的問話。你看看這個。”茉迪遞出一份筆錄,“布隆維斯特和鮑德的一位前助理有過聯系,這個助理說有人利用資安漏洞鎖定教授為目標,竊取了他的技術。這件事讓布隆維斯特感興趣,但鮑德過得像個隱士,幾乎不與外界接觸,買菜購物都由管家負責,這管家名叫……我看一下……拉絲珂太太,蘿蒂·拉絲珂,順便說一聲,她還受到千叮萬囑絕不能透露教授的兒子住在這里。這點我等一下會說明。到了昨晚,我猜鮑德是覺得不安,想傾吐內心的一些焦慮。別忘了,他剛剛得知自己正面臨嚴重威脅,加上警報器被觸動,還有兩名警察守著屋子,他可能擔心自己來日無多吧,這已無從得知。總之,他在半夜打電話給布隆維斯特,表示有事相告。”
“從前要是碰到這種情況會找神職人員。”
“但現在找的是記者。其實這純屬臆測。我們只知道鮑德在布隆維斯特的語音信箱的留言內容,除此之外并不知道他打算跟他說什么。布隆維斯特說他也不知道,這我相信。不過好像只有我一個人相信。對了,那個超級討厭鬼埃克斯壯就深信布隆維斯特有所保留,以便在雜志上爆料。我覺得太難以置信。布隆維斯特是個難應付的頭痛人物,這我們都知道,但他不是那種會故意妨礙警方辦案的人。”
“絕對不是。”
“埃克斯壯態度很強硬,說應該以偽證罪、妨礙勤務罪逮捕布隆維斯特,天曉得還有哪些罪名。”
“這樣沒有幫助。”
“就是啊,考慮到布隆維斯特的能耐,我想我們最好還是跟他保持良好關系。”
“應該還得再找他談談。”
“我同意。”
“衛斯曼怎么樣了?”
“剛找他談過,他的說辭沒什么啟發性。衛斯曼跑到市區的每家酒吧——藝術家酒吧、劇場餐廳、歌劇院咖啡、麗希餐廳,你可以想象吧——為了鮑德和孩子的事咆哮怒罵,幾個小時沒停過,都快把一伙朋友逼瘋了。他喝得愈多、砸的錢愈多,就變得愈固執。”
“這件事對他為什么這么重要?”
“一部分是心理上的障礙。酒鬼都是這樣。我記得我有個上了年紀的叔叔,每次一喝醉,就會很固執地盯住一件事。不過衛斯曼顯然不止如此,一開始他不停地抱怨監護權的裁決,要是換成另一個人,大家可能會以為他真的很關心那個孩子。可是這次的情形……你應該知道衛斯曼曾經犯下傷害罪。”
“不,我不知道。”
“幾年前他和一位寫博客的時尚博主荷娜塔·卡普辛斯基交往過,把她打了個半死,甚至差點毀容。鮑德也曾想舉報他,只是文件一直沒送出去,可能是顧慮到自己的法律立場,但他顯然懷疑衛斯曼也對他兒子施暴。”
“你說什么?”
“鮑德發現孩子身上有好幾處不明瘀傷,自閉癥中心的一位心理醫師也證實這個說法,所以……”
“……衛斯曼之所以跑到索茨霍巴根去,恐怕不是因為愛和關心。”
“比較可能的是為了錢。鮑德帶回兒子以后,就不再支付他原本答應付的贍養費,或者至少沒付那么多。”
“衛斯曼沒有試圖去檢舉他嗎?”
“照這情形看來,他很可能是不敢。”
“監護權的裁決還說了什么?”包柏藍斯基略一停頓后問道。
“說鮑德是個不稱職的父親。”
“他是嗎?”
“他當然不是壞人,就跟衛斯曼一樣。但出過一次意外。離婚之后,鮑德每隔一星期會和兒子共度周末,當時他住在東毛姆區的公寓,滿滿的書從地板堆到天花板。有一次周末,六歲的奧格斯人在客廳,鮑德則是照常待在隔壁房間的計算機前面。詳細情形并不清楚,總之有一座小折疊梯靠在其中一個書架旁,奧格斯爬了上去,很可能是拿了較高處的幾本書,結果跌下來摔斷手肘。他昏了過去,鮑德卻什么也沒聽見,只顧著工作,直到幾個小時后才發現奧格斯躺在書堆旁的地上呻吟。他立刻變得歇斯底里,馬上開車送孩子去掛急診。”
“然后就徹底失去監護權了?”
“不止這樣。他被斷定為情緒控制不良,沒有能力照顧孩子,因此不準與奧格斯單獨相處。不過老實說,這份裁定我有點不以為然。”
“為什么?”
“因為那個聽證會根本是一面倒。前妻的律師炮火猛烈,得理不饒人,而鮑德則是唯唯諾諾地說自己沒用、不負責任、不配活在世上,等等。在我看來,裁定書的內容充滿惡意與偏頗,大意是說鮑德從來無法與其他人互動,始終躲在機器的世界里。這次我稍微深入地了解他的生活之后,對于這案子的處理實在不怎么認同。法官把他滔滔不絕的內疚與自責奉為真理了。無論如何,鮑德非常合作,誠如我剛才所說,他同意付一大筆贍養費,好像是每個月四萬,外加一筆九十萬克朗一次付清,以備不時之需。過后沒多久,他就去美國了。”
“但后來又回來了。”
“對,這其中有幾個理由:他的技術被偷,也許已經知道是誰干的,加上他又和雇主發生嚴重爭執,但我認為也和兒子有關。我剛才提到的那個自閉癥中心的女醫師,最初對孩子的發展十分樂觀。沒想到情況完全不如她預期,她還接到報告說在孩子的教育方面,漢娜·鮑德和衛斯曼并未負起該負的責任。當初說好讓奧格斯在家自學,但那些特殊教育的老師似乎受到挑撥離間彼此不合。孩子受教育的錢很可能被挪用了,也很可能偽造了老師的名字,諸如此類。不過這完全是另一回事,以后可能得有人去查一查。”
“你剛才說到自閉癥中心那個女醫師。”
“對,她覺得不對勁便打電話給漢娜和衛斯曼,他們跟她說沒事,但她隱約感覺他們沒說實話。于是,她沒有依標準程序先行通知就去作家庭訪問,他們拖拖拉拉,好不容易才讓她進去,她看得出孩子情況并不好,發展停滯不前。她還看到那些瘀傷。所以她就打電話到舊金山與鮑德長談,不久之后鮑德便搬回來,不顧監護權的裁定,把兒子帶回索茨霍巴根的新家。”
“如果衛斯曼一心想要孩子的贍養費,那鮑德是怎么做到的?”
“問得好。據衛斯曼的說法,孩子可以說是被鮑德綁架走的,可是漢娜有不同說辭。她說鮑德突然出現,但整個人好像有所改變,所以她就讓他帶走了孩子。她甚至覺得孩子跟著父親會比較好。”
“那衛斯曼呢?”
“據漢娜說,衛斯曼喝醉了,又剛剛接到一部新電視劇的重要角色,所以趾高氣揚,自信過了頭,才會答應。不管衛斯曼再怎么沒完沒了地假裝關心孩子的好壞,我想他還是很慶幸能擺脫那孩子。”
“結果后來呢?”
“后來他后悔了,最主要還是因為他無法保持清醒而被換角了。他忽然又想把奧格斯要回去,當然了,不是真的想要孩子……”
“是孩子的贍養費。”
“沒錯,他的酒友證實了這一點。昨晚衛斯曼刷信用卡刷不過,真的就開始為孩子的事大呼小叫罵聲連連。后來跟酒吧里一名年輕女子討了五百克朗,大半夜搭著出租車去了索茨霍巴根。”
包柏藍斯基沉思片刻后,又再次凝視著茉迪兒子的照片。
“真夠亂的。”他說。
“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