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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若風顯然有些心不在焉地靠在上頭敷衍道:“紫殺說過七日后會來,這幾日應當不著急才是,各位兄臺還是先歇著吧,在下給各位備了客房。”言罷,這個梅若風竟然真的走了,留下一干人等大眼瞪小眼,兩相無言。
正廳里還點了熏香,染了煙羅,玉勾小巧,雕梁若畫。
一干人漸漸回了自己的房。謝紫和聞青自然是一道走的。“兩位公子便暫居在梧桐院吧。”領頭的家丁有些冷淡地指引,映入眼前的這梧桐小院比起正廳差了豈止一成,分明是看他們在江湖上沒什么名頭,踩高捧低罷了。
聞青不是個身份貴重的人,自然不大介意。意外的是,謝紫也沒多做抱怨,只是笑笑,攜著一身貴氣驕矜悠悠然走了進去。
這梧桐院中雖說不見奢麗,但是也是個清凈地方。一叢翠竹倚著清泉,梧桐沉靜,翠鳥咿呀,小院清幽,倒也能過活。謝紫如是想到。
“聞青,你真的是江湖人?”仆從退下后,謝紫有意無意地問道。
聞青指尖一頓:“你為何有此一問?”
謝紫笑容慵懶地湊近,眉眼艷麗,但是笑容卻帶著一絲絲的冷:“因為你看上去更像個書生。”聞青淡笑挑眉,反問道:“我覺得謝兄,更不像江湖人。”謝紫悠悠地靠在椅背上,端起茶盞:“你說的也是。”
窗外不知何時又落了雨,細雨泠泠,如琴奏。
品茶聽雨,的確是好一番風雅,如若,能忘記這個辟邪山莊涌動著的血腥的話。
作者有話要說:
☆、暗夜長寂
夜半更漏時分。
明月清霜,花開錦繡。
聞青挑燈出門。
辟邪山莊門廳陳設十分秀致考究,十曲長廊,小橋流水。
聞青一盞美人宮燈搖曳著朦朧的燈火,在黑夜中扭曲出一段光影。
夜色如墨,明月如水,波光粼粼的湖面上一座竹樓,宛若仙境。
聞青有些難眠,沿著湖岸去走,卻看見遠處有個人影。
當即心下一凜,聞青忙走過去,燈火映照出一張微微含笑的臉,如美玉流光,似多情公子,又似無情仙客:“聞青,原來你也睡不著。”——正是謝紫。
聞青心下有幾分疑惑:“謝兄夜半出游,莫非有事?”謝紫笑得眉眼溫柔,一派貴氣:“那聞青又是為何事呢?”聞青淡笑著回答:“半夜無眠,無非如此。”謝紫挑開他那盞宮燈:“既然如此,聞青怎么又知,我不是亦無眠呢?”在燈火搖曳下,謝紫笑意流轉,驚詫一片月光,攬過幾分風月,無端令人心旌搖曳。
“看來是我錯怪謝兄了。”聞青笑意淺淡,眉眼沉靜,初看并不驚艷,但是一旦入了眼,卻成了心頭一抹朱砂,再難舍棄。
謝紫與他還要客套,衣料窸窣的聲音卻傳入耳中。
聞青與謝紫對視一眼,悄聲向前走去,一個黑影猛地出現(xiàn)在他們面前,一個中年男人瘦削蒼白的面孔如鬼魅一樣出現(xiàn)在二人面前。
“二位公子,深夜不安寢,來此為何?”那個中年男人眼神陰森地讓人骨頭發(fā)憷,謝紫笑著打圓場:“冒犯先生了,在下只是難眠,來看看貴莊風景。不知先生何人?”中年男人陰測測地掃了二人一眼,眼神冰冷好似死人一般,面孔極其的蒼白,在燈火的掩映下,像是在這山莊中飄蕩的鬼魅。
哪怕是謝紫這般長袖善舞八面玲瓏的人,看著這個男人,也覺得喉頭一股寒氣,難以開口。
“梅若云。”中年男人說著自己的名字,十分令人驚詫。
聞青淡笑著施了一禮:“原來是梅莊主,我二人冒犯了,還請見諒。”聞青單論皮相,的確不及謝紫給人感覺驚艷,但他氣質卻更加秀致,往常人絕難在此一禮前還巍然不動。但是這冷寂得與死尸相近的辟邪山莊莊主,梅若云,卻連一個眼神的起伏都沒有。
這辟邪山莊,果然處處詭異。
二人與梅若云分別后,一起回了梧桐院。再次走過那片湖泊,只覺得水寒如冰,令人心悸。謝紫入了房后暗想,白日里原本對梅若風那等草包十分不屑,與梅若云一比,還是覺得梅若風更和藹可親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