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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拘道:“除非您承認(rèn)自個兒不喜歡女人,不然憑什么叫兒子不準(zhǔn)喜歡男兒?”
奚嫻立即豎起眉毛,作勢要發(fā)怒。
無拘便委委屈屈的走了。
奚嫻倒是沒真的生氣,但她就是覺得無拘這么瞎折騰,仿佛也不是個辦法。
她不知道這孩子究竟在想些什么,就如同無拘大約也不知道娘親的心里在想什么一樣,身為母子,實在沒什么默契可言,奚嫻除了與他爬在一處抄書外,大多數(shù)時間都摻和不進無拘的教養(yǎng)里面。
她決定去找李愈。
不過李愈是大忙人,奚嫻住在小院子里近乎與世隔絕,但李愈卻并不是這樣的,他身為陛下的提拔起來左膀右臂,需要實行的政務(wù)實在太多,以至于能抽出時間給小太子教課,都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非是授課時間,奚嫻幾乎找不到李愈。
不過奚嫻想要找李愈,仍是找得到的。就像是她要做什么事情,一向是輕而易舉。
李愈見到她,還是一副溫和的模樣,又恭敬的行禮,向奚嫻問安好,似乎早就在此地等著奚嫻。
奚嫻倒是并不多言,只是在一旁吃了口茶,直入正題道:“你教了無拘這么久,知不知道他前陣子跑來與我說,想要娶個男媳婦?”
李愈愣了愣,思索一番才道:“愈有所耳聞?!?
奚嫻露出一個漫不經(jīng)心的冷笑:“你就是這么教我兒子的?教他喜歡男人?”
李愈連忙道:“臣并無此意……”
奚嫻打斷他,輕柔道:“有話好好說,臣什么臣?”
李愈:“…………”
奚嫻溫和看著她道:“你要是教不好他,那就回家種地去。”
李愈并不反駁,只能生生低頭受了。
奚嫻是這樣想的,只是她實在沒什么精力去思考更多,最近這段日子,她的精神總是疲乏的有些快了。自從那人離開她,每日必要用的藥還是在用,可是她卻覺得有些力不從心。
奚嫻想要離開,卻聽見李愈在她身后道:“夫人,您知道的,以身作則,才是教導(dǎo)孩子的最好方式?!?
第77章
又是凜冬之日,奚嫻坐在屋內(nèi)吃著茶飲,而對面坐著許久未見的林紫賢。
奚嫻懷著身孕,實在沒有什么精神,兩人便有一搭沒一搭的下著棋,又聊起了一些外頭的事體。
奚嫻對于外界發(fā)生的事體可謂是一概不知,一來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二來奚嫻也不是會主動探聽任何事體的人,故而得出的結(jié)果便是她幾乎一問三不知,唯有偶爾林紫賢來探望她,才能從這人口中得知一些事體。
林紫賢偶爾也說:“你啊,怎么成婚這么些年,也從來不與人交際?你這樣可不行的,將來等小無拘長大了,你一個人悶在家里也不好?!?
奚嫻的小腹微微隆起,但由于衣著寬松的原因,林紫賢并沒有看出任何異常。
年輕的母親慢慢撫摸著腹部,輕柔道:“我無事,無拘長大了要離開,那也是常事。”
林紫賢帶了些酒菜來,因著奚嫻這兒的飯食俱偏清淡,亦不甚飲酒,故而每每林紫賢來拜訪,總會帶些果酒一類的食品來,奚嫻也喜歡得很。那人即便走了,但他留下的廚子還在,可以說無論奚嫻想要吃些甚么,都只能在特制的食譜里頭挑選,旁的吃食已經(jīng)不能用了。
只是奚嫻稍稍抿了一小口酒液,便搖搖頭道:“我不用啦。”
林紫賢還笑她:“你往??刹皇沁@樣的,從前我?guī)淼木撇耍荒阋蝗顺缘米疃?,怎么現(xiàn)下倒是轉(zhuǎn)了性兒……”
奚嫻笑了笑,伸手慢慢覆上了小腹。
林紫賢這才驚覺,這姑娘是又有了身孕了。
她驚訝的程度,比起奚嫻起初得知懷孕,有過之而無不及。
畢竟林紫賢一向以為,奚嫻和她夫君如今是各過各的,一個在江南,另一個在長安城,或許等到老了還能相守,但年輕的時候是各奔東西罷了,到底有無拘這么個兒子,這個家便散不了。
可她倒是沒想到,奚嫻竟然懷孕了。
奚嫻有些不好意思的蹙眉道:“不瞞你說,我也有些訝異,到底他不常回來,即便是回來也只是見幾個酒肉朋友,家里更是不常常住著……”
她初時發(fā)現(xiàn)有孕,是在前些時候,無拘還鬧騰著要娶個男媳婦,奚嫻并不是毫無所覺,但她有些事情她逃避了太久,所以也不會因為兒子一些幼稚的執(zhí)著便放下,故而一直僵持著。
那段時間,陸宗珩不是沒有來見過她,但是奚嫻再也沒有允許男人上自己的榻。她甚至告訴他,自己想要和離,不論與任何人都不想有關(guān)系,卻被他沉默的拒絕了。
本來他們是可以繼續(xù)的,但他親手把她的美夢掰扯的支離破碎,所以奚嫻再也不能夠容忍了。
她覺得自己的腦袋里,有一把利刃,它在慢慢破開束縛,攪得她難以安寧,又不斷的誘惑她墮入地獄。
于是奚嫻花了一段時間,讓春草在每次出府辦事的時候,都夾帶一些草藥回來,每天都帶回來一些,但帶的都不夠多,雜七雜八,甚么都有。她信不過秋楓,因為奚嫻?jié)撘庾R的認(rèn)為,秋楓雖然是她的婢女,但算不上全部。
后來陸宗珩再來府里,奚嫻也并沒有真正拒絕過他,反而大多數(shù)時候很樂意接受他身體,甚至能把男人身上掐出很多痕跡,喉結(jié)上,脖頸鎖骨上,統(tǒng)統(tǒng)都是女人指甲劃過的記號。
他從來不指責(zé)奚嫻什么,只是親吻了她安睡的側(cè)顏,再連夜離開。因為奚嫻很討厭早晨醒來看見他,甚至?xí)嫔珣K白恐懼。
他很明白,可能是前世的那些記憶,帶給奚嫻太多可怕的感觸,以至于使她絲毫無法直面他的真容。
直到某日清晨,她神色懨懨的用著早膳,無拘這孩子難得有些時間陪她,便見母親只用了幾口,便面色蒼白的放下了碗筷。
當(dāng)天夜里,大夫便提著藥箱來診斷,那老大夫年過半百,醫(yī)術(shù)精妙,很快便告訴奚嫻,她是有喜了。
奚嫻捧著肚子,眉目多少有些憔悴,輕聲和兒子道:“無拘,你不要再氣母親了,好不好?你長大了,娘親也便老了,實在受不住你這樣折騰?!?
話說的不錯,但如果奚嫻不長得這樣年輕,或許更有說服力一些。但無拘即便希望父母能夠常伴左右,但也知曉有些事強求不來,特別是經(jīng)過了李愈的教導(dǎo),他便更認(rèn)為潛移默化,細(xì)水長流,才能達成真正的目的,如果強求一蹴而就,或許得到的結(jié)果都是委曲求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