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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一轉眼,卻又好像變得很尋常樸實,叫她看不出什么不對。
雨水淅淅瀝瀝的下,奚嫻被他弄得很難受,天上打雷的聲音叫她驚恐緊繃起來,卻似乎給男人帶來愉悅和顫栗。
他一寸寸輕吻奚嫻顫抖的身子,在雷雨的天氣里,他的性情也有些不同。
奚嫻仰起頭,有些忍不住抓緊了被褥,閉著眼滿面暈紅。
她的身后似乎有個閻羅,捏著她的腰窩索命,可她卻滿身癱軟,無可奈何。
雨過天晴,鳥兒在柳梢婉唱,奚嫻累得睜不開眼,卻緊緊捏著男人的衣襟,憑著直覺“啪”一聲果斷賞他一耳光,使盡了渾身力道,卻不過被人在手腕優雅輕吻。
奚嫻又墜入夢里,意識不知所蹤。
夜里奚嫻起身時,精神又不太好,勉強被他服侍著梳洗完,卻又倒在床頭打瞌睡,渾身都像是沒有骨頭。
男人把她抱起來,出了院門。
第52章
穿過雨后濕潤的林子,一彎圓月高懸在天際,奚嫻被他安穩抱在懷里睡眼惺忪。一轉眼,她被安放在溪水邊,而夜幕中的溪水變得瑩潤泛藍,就像是天上的銀河墜入凡塵。
她有些驚訝地看著王琮,靠在他懷里,也不知該怎么說話,慢慢眨著眼睫。他也輕緩的撫著奚嫻柔順的長發,只帶她靜靜看著這些,又拿披風將她裹得嚴絲合縫,這兒雖美,可蚊蟲卻有些多。
奚嫻不大記得下午發生的細節,她恐懼的時候很容易只記得一些模糊的片段,加上雷雨的影響,床笫間的那些事都變得晦澀起來,她只記得自己既舒服,又很害怕,渾身顫抖著沒有溫度。
起來時見到王琮,便打心底里抗拒,卻給他一把抱著往外走,就像是抱一只小貓小狗,沒有一點兒阻礙。
只是現在看到這篇小銀河,耳邊響起夜里山林中的鳴唱聲,奚嫻便有些安心。
她對王琮笑了起來,拉著裙擺在溪邊掬水,捧著一彎發亮的月牙在手里,裙角也沾染上了溪水,暈出深色的花來。她披著男人寬大的斗篷,長發松散,雪白的面容晶瑩嬌弱,笑起來也像是天真純潔的月亮。
王琮慢慢笑了起來,并沒有阻止,只是對她溫和道:“當心些,莫掉到溪里去。”
奚嫻蹲著掬水,又想去撈魚,專注著道:“你看著我,我就掉不下去。”
自從出嫁來,奚嫻變得開朗了一些,不再戰戰兢兢或是被回憶纏繞到窒息,也沒有求而不得的痛苦。
雖然王琮有些忙,但與他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很松快。
沒有奴仆伺候,奚嫻依舊過得很開心,因為王琮會伺候她,為她洗漱更衣,給她做飯,帶她出去散步遛彎,這幾日過得平平淡淡,奚嫻鮮少有這樣平和的心境。
她被王琮牽著手,他們回了院子,奚嫻一邊走路,一邊與他講一些零散的瑣事,還有她從小到大的過往。
其中最多的便是嫡姐。
有前世的嫡姐,也有這輩子的嫡姐,奚嫻從不避諱這些。
奚嫻溫柔道:“姐姐是我最討厭的人,她高傲又強硬,甚至逼著我貼身侍候她,又把我挑剔得一無是處,盡管滿臉冷淡不屑,卻也硬是要磋磨我……可后來她又待我很好,故而我便沒那么討厭她了,甚至有些喜歡她。”
王琮捏著奚嫻的手腕,讓她避開腳下的石塊,在黑暗中笑了笑,才和緩拿出了自己的事交易:“我也有不喜歡的人。我年輕時性子堅,她卻不斷的引誘我,叫我忍不住犯戒,怨毒了我,恨不得我去死……”
卻像是含著一顆糖,舍不得它化掉,又想要咬碎了它吞入腹中,又開始反復厭惡自己的難以自制,生出自惡的情緒。
奚嫻有些好奇:“那是什么人啊,聽著是有些駭人的。”
他這么說,便像是那人拿了阿芙蓉來誘惑調教他,讓少年時的王琮既厭惡,又難以抗拒的沉淪。
月色透過樹梢,落在她光潔的面容上,奚嫻垂著眸,也知曉他年少時的際遇。
那定然是不大快活的,三教九流的腌臜事磋磨著他,甚至難以飽腹,又有這么一個大惡人,他一定活得很辛苦。
奚嫻不知怎樣安慰他。
回到院里,奚嫻窩在王琮懷里,肚兜勾出細滑軟和的身體,她睡得酣暢香甜,王琮微涼修長的手指撫著奚嫻的肩膀,卻并沒有入眠。
第二日一早,他便要離開了。
奚嫻迷迷糊糊坐在椅子上,慢慢晃動著自己的雙腿,卻聽見他說事兒忙,只能早些回去,趕上入秋時酒樓翻新。
奚嫻心情不好,低著頭喝粥,一點也沒有理睬王琮。
他笑了笑,大手有些無奈地撫過她的腦袋,并沒有妥協的意思。
傍晚的時候丫鬟們俱回來侍候她,并且告訴奚嫻若是她想,在山里待多久都可以。
春草和秋楓,自從陪了奚嫻上山,已是幾日未見了。奚嫻卻有些懶散著,一點兒也提不起興致。
春草性子稍活潑些,日常與奚嫻說話也多,并不似秋楓那樣埋頭做事,性子沉默,便忍不住向她道:“奴婢瞧著,姑爺倒像是將您瞧在心上了,只是這么些時日也不回,便像是在南邊安了家,時常聽聞商人在那頭置外室的,您是否也該……”
奚嫻知曉,春草是為了她好,上輩子她剛入宮那些時日,春草便為她做了許多事……那都是一心為她著想,不然尋常奴婢做什么講這些話?
奚嫻卻冷冷一笑,眉目沉入陰影里,不置可否道:“你怎么不猜,或許我才是他的外室呢?”
春草一時有些茫然起來,低著頭不知說什么好。
六姑娘與姑爺賭氣,也不帶這么說自己的,可她更不好講些甚么勸說的話了,因為她家主子本就是這樣嬌縱的脾氣,生氣起來甚么話都敢講,叫姑爺聽了指不定有多傷心。
況且,主子那副笑意,也忒嚇人了,春草從沒見奚嫻這樣笑過。
……就好像,被她的嫡姐附了身,就連眼里的冷漠都如出一轍。
奚嫻不再多言,只是轉身進了內室,倚靠著窗口開始看書。
王琮離開后沒多久,便入了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