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二日奚嫻起身時,便看見王琮已晨練完回來,他穿著杭綢的直綴,身影修長而利落,遠遠的看恰似一個故人。
奚嫻便捂著自己的眼睛倒回去,不肯再看了。
下午的時候,奚嫻收拾妥當,穿著素雅天青色的襦裙,將發髻盤起,扣上瓔珞和一圈珍珠,耳墜上點綴了米粒大小的綠寶石。
她先前夜里,在帳中央求王琮帶她去南邊,她不想再留在長安了。
王琮只是告訴她,覺得無聊的話,他可以帶她去山里過一段日子。
奚嫻出生到現在,都沒有去過那樣的地方,她頂多也只是去山里拜佛,從沒去過那樣人跡罕至的地方,不由起了一些好奇心。
南邊還是想去的,但山里也想去,于是便按下了嘴邊的話。
她的模樣在日光下,清靈自然,像是一個小仙子,美得讓人難以移開眼。
王琮便笑了笑,把奚嫻的手牽在手心里,不叫她亂跑。
王琮在山里有座別院,聽聞那是三年前,他從一個生意失敗的商人手里低價買得的,就連里頭的座椅床鋪和一顆玉蘭樹,都折了低價,直接轉手給了他,就連外頭的一泓泉水也是他們的。
奚嫻覺得他很會過日子,甚么事都能精打細算,把銀錢用在刀刃上,卻對她一向大方,除了年紀大了點,甚么都是好的。
那地方清靜得很,沒有半點長安城內的喧囂,只是人跡罕至,奚嫻覺得她一個人住著,仍是有些怕的。
好在有王琮在,他陪著奚嫻的時候,多半是有些木訥寡言的,對著一個如花似玉的小媳婦,滿臉俱是青春嬌嫩,王琮不知要說甚么,才能討得她歡欣。
只是最早局促的樣子,已經不見了,她已經是他的女人,那就得一輩子跟著他。
到了夜里,王琮便帶著她一道在院子里,坐在玉蘭樹下聞著花香,他在釜中放置了鐵奩,帶著奚嫻炙肉吃。
奚嫻從前還沒被帶著做過這樣的事,月夜,玉蘭樹下,清香四溢,本是談情說愛,對月吟詩的好時候。
可是奚嫻從沒有這么開闊放松過。
王琮烤肉的時候極是講究,或許是窮苦過的緣故,他在廚藝上很有些手法講究。
男人站在那兒,背影挺直而修長,他先將大塊的肋肉置在鐵奩上,文火徐徐烤出了金光的油脂,直到表皮酥脆,又換上另一個鐵奩,里頭的炭火也是新換的,里頭鋪上了草炭。
聽他徐徐與她分說,原是這樣烤出來的肉能去腥,隱隱還能帶出一種清新的香味,比一般的炭火要好些。
他懂得真多。
奚嫻愣愣拿了小刀,被他把握著手,在背后環著她的身子,一塊塊將肉割下來,盛在了盤子里。他做這事的時候很沉默,只顧著埋頭為她烤炙,但握她手的力道像是握著一圈嫩豆腐。
他沒有放精細的調料,奚嫻只是坐在石凳上這樣吃著,一邊托腮看著他,還有背后的一輪月色,嗅著淡雅的玉蘭香,唇齒間咬到酥脆金黃的外皮,里頭卻嫩得流油,帶著一點細弱的血水,這樣樸素原始的味道,卻這樣美味。
奚嫻仰了頭,柔弱嬌氣地抬手,眼里盛著星光,也給他咬一塊。
第51章
她和王琮,原本像是兩條永遠不會相交的線,如今卻交融在了一起,時而曖昧情暖,偶爾生得罅隙,卻也會被輕易遮掩過去。
畢竟奚嫻也不再傻了,她懂得把握尺度,有時不必那么較真,自己活得也會很辛苦。
奚嫻不曉得王琮到底有多少事要做,只曉得南邊的生意不好做,雖則相對于北方物資充裕些,盛產綾羅綢緞的魚米之鄉也俱在南方,可相較而言競爭也極殘酷,特別是像王琮這樣毫無根底的商人。
奚嫻掐著他的鼻子,柔聲道:“你娶我,是不是因為我嫡姐許了你好處?嗯?你說說看。”
她看上去一點也不介懷,眼里盛著清凌凌的秋水,似乎王琮只要老實回答,便能得到一個輕吻。
于是他仿佛看直了眼,沉默一瞬,無措木訥道:“嗯。”
奚嫻微笑起來,若有深意道:“我嫡姐很厲害,你應當獅子大開口——把她的口袋掏空了呀,或許還能活得更容易些呢。我在她心里可值錢了。”
王琮沉默起來,思慮一番,沙啞道:“嫻嫻……”
奚嫻溫柔躺在他懷里,閉上眼打斷說:“聊她作甚呢?我可一點也不喜歡她……我、我討厭死她了。你都不知她多么刻薄,是我見過最冷漠的女人。”她的嗓音天真柔弱,而嫡姐聽見了或許只會冷笑一下,并不理會。
嫡姐是個不在乎情愛的女人。
這樣的女人實在太少了。
大多數女人即便理智,卻仍會為情愛所動,沉溺其中,嫡姐抽身得太快,若不是那些瘋狂的言語舉止,她甚至覺得嫡姐根本沒喜歡過自己。
王琮又一次無話可說。
他的唇角露出一絲笑意,認同道:“是啊,她用兩間鋪子換了你的婚事,仿佛是不大經心。”
他不說也罷,一開口便戳了奚嫻的痛點,她幾乎瞪圓了眼睛,結巴愕然道:“她、她用甚么交換我的婚事?”
王琮老實道:“兩間豐都的鋪子,一間蜜芝齋,另一間城郊的小飯館,為夫本打算改一改,做成一間別院……”
奚嫻氣得臉都紅了,眼淚水跟斷了線的珍珠往下掉,她氣憤道:“她怎么這樣!我這么不值錢嗎!”
“她、她想表達什么?”
嫡姐完全能命令王琮不準說出去,但她并不在乎王琮說給奚嫻聽。
似乎隔著遙遠的空氣,也要令她安分守己,不要再生妄想。
王琮耿直辯解,哄她道:“值錢,值錢!值兩千多兩,怎么不值錢?”
奚嫻團著身子,嗚嗚哭著捂住眼,柔弱的肩膀微微顫抖著:“她這個人渣!我恨她一輩子,你別讓我再看見她!”
王琮覺得夠了,才從身后環抱住奚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