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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爾那個神情不過只出現了一瞬,很快便恢復了沉靜冷淡的威嚴模樣。
很快大夫診斷完出來,面色有些無奈道:“那姑娘或許想不開,竟咬了舌頭,好在咬得不深,只需溫養些時日便能康復。”說著又寫了藥方子,和一樣敷著止疼的藥膏。
大夫臨走前,秉著一腔仁心,才憤然勸說道:“還是這樣小的姑娘,怕是及笄都不曾,若有想不開的,想必也不是大事兒,多勸說開解些才是真!不然下趟若是想不開上吊,或是吃毒藥自盡,可比咬舌難救多了……”
話音未落,卻見俊美尊貴的男人直勾勾看著他,嗓音低沉溫柔,一字一頓道:“你再說一遍。”
第39章
沒等大夫回答,男人的卻溫和評價道:“她不會用砒霜,更不會尋死,最多只是叛逆不懂事,故意傷了自己。”
他頓了頓,輕描淡寫道:“敢做出這樣的事,便要準備好被收拾,不是么?”
大夫嘆氣,搖了搖頭道:“既敢于咬舌,必然是有所決心,不論是為的甚么,卻是尋常女子調皮叛逆些也做不得的。”
“在下診斷過太多的病人,倒具是尋常人,但內心卻傷痕累累又惶恐,遇見一點小事,便會尋短見,其實卻是……用盡了所有的力道不讓自己尋死,可卻為旁人所嘲諷不解,認為是矯情愚蠢的人。”
“大多數被這樣對待的病人,除了靠自己,便是死了,留下追悔莫及的愛人與至親。”
太子不言,頓了頓,只是微微一笑,認可道:“你說的沒錯。”
大夫有些驚訝,因為尋常人對于精神上的隱晦疾病,并不多么關注,甚至是全然不信的。
他見這般,倒也坦誠起來:“莫要刺激她,更不要對她提起她的病癥。在下猜測她不僅僅是一種疾病,在焦慮和恐慌上也十分過度,似乎從前內心曾受過創傷,故而小心翼翼,憂思纖敏……感情上也易大起大落。”
老太君皺了眉,并不認同:“能是怎樣的創傷?她不過才十多歲,自小被捧在手心嬌養大,恰是天真明媚的時候,老身看不大像。”
她又看著陸宗珩,卻見男人無言起來,甚至有些疲憊和傷神,便知奚嫻的病,或許和太子不是沒有干系。
可是奚嫻才剛及笄,花兒一般的小姑娘,能與儲君殿下糾纏到什么程度,才會抑郁成疾?
老太君眉心緊蹙起,將茶杯放置于桌面,緩緩搖頭道:“鄒大夫,您歸去罷,屋里姑娘的事,你切莫對旁人提起,切記。”
鄒大夫拱手道:“請老婦人放心。”
待大夫離去,林紫賢才干巴巴道:“太子哥哥,你與奚嫻認得?她是您什么人?”
她也不傻,太子哥哥這般表現,明顯便是認得奚嫻,兩人關系還不一般。
太子沒有否認,自然而輕緩道:“她是孤的女人。”
林紫賢幾乎驚愕到說不出話。
太子哥哥說,那個惹人厭的奚六姑娘,是他的女人。
這句話包含的曖昧意思,卻令人忍不住浮想聯翩。
她更沒想到太子這么告訴了自己,似乎沒有遮掩隱瞞的意思,這卻令她十分驚訝。
……
奚嫻躺在里頭,緊緊閉著眼眸,她咬了舌,卻其實咬得并不深,只后頭大夫開的安神藥服下后,便忍不住沉沉睡去,連意識都消失無蹤。
男人微涼的大手撫過奚嫻蒼白而怯氣的面容,先前的冷漠卻成了溫柔的憐惜與迷戀。
盡管擁有著令人心折的美貌,卻接受過太多驚怖之事,而變得與他一樣病態。
只是這種病態,卻是無害的。
她不敢去傷害旁人,只會因此而害了自己。
真是個傻孩子啊。
這頭林紫賢心中翻涌著無限的不甘和難以置信,終究是忍不住,悄悄拉開一角簾子。
透過暗昧昏黃的光影,她看見男人雍容修韌的剪影,與高挺優雅的鼻梁,就像是最完美的畫作。
這個皇朝的年輕儲君,卻輕柔撫摸著奚嫻昏睡中的容顏,抵住少女的額頭,靜默無聲。
林紫賢眸中酸澀。
她想起小時候的自己,還有太子哥哥。
那時候他一定不認得奚嫻,因為奚嫻那時說不定還只是個嬰兒。
他帶著賢賢摘果子,帶著她一道頑,盡管他的玩伴很多,但卻只有林紫賢一個女孩,這令她覺得自己是特別的。
只是她所以為的珍貴記憶,那些童年時回想的甜蜜快樂,實則對于殿下而言,不過是人生諸多小事中的一起。
他有了自己心愛的女人,一個比他小了好幾歲,或許也會叫他哥哥的女人。
奚嫻看著還這么小,或許嬌縱時,也會央他帶著自己一道采果子,可卻是真正的甜蜜和寵溺,與林紫賢臆想出來的一切都截然不同。
林紫賢忍住眼中的淚水,又轉眼,卻見太子已經吻住了奚嫻。
朦朧的紗影間,林紫賢看不見細節。
卻只知道那是一個很長的吻,或許是有些激烈的,因為奚嫻發出了奇怪柔軟的呻吟,似乎很是抗拒,卻沒有任何用處。
林紫賢終于忍不住哭了起來,她捧著自己的臉,轉身便跑了出去。
太子出來時,唇色變成了略深的顏色,不再是那么禁欲冷淡,只是眼眸還是沉靜漠然。
這卻使他看起來像是個落入凡俗的僧人,可是他一點也不介意,隨性又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