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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立山道德品性如此敗壞,她怎么能嫁的?
奚嫻越想越著慌,擱了筆心跳砰砰起來,卻不敢再耽擱嫡姐命她抄的經文,便又提筆開始寫,一筆一劃皆帶了些恍惚。
待到傍晚,奚嫻把一疊紙捧給嫡姐,卻奚衡翻看了兩回,便刷地擱置在一旁,平淡對她道:“心神不定了?”
奚嫻搖搖頭,咬著唇不說話。
奚衡笑了笑,指腹挑起一張紙,捏在指間:“寫得這般潦草。”
奚嫻唇角垂著:“我怎么敢唬弄您?”嫡姐不答。
奚嫻轉轉黑溜溜的眼珠,又軟和無辜,推心置腹道:“我知道您有個秘密,但我是不會告訴旁人,對我也沒有好處,但您可以幫我個忙。”
“從今往后,我便當作不知曉那些個事體。”
過了半晌,嫡姐卻只是慢悠悠一笑,指節扣著桌沿,評價道:“你還會威脅人了。”
奚嫻縮一縮腦袋,輕柔道:“我可怎么敢啊。”
嫡姐起身,對她慢慢道:“你求我,我便應你,如何?”
奚嫻不知嫡姐怎么就喜歡捉弄她了。
她氣得臉紅,卻一把抓住嫡姐的衣裳搖了搖,黑白分明的眼眸軟軟看著嫡姐道:“求您,幫我把親事退了罷?”說著又輕輕搖了搖。
光是求還不夠,奚嫻不得不貼身侍奉,給嫡姐念書。嫡姐讀得都是些叫人聽不懂的枯燥書籍,全然沒有女孩子的情趣在里頭,沉悶得發慌。
奚嫻熬得眼睛都紅了,嫡姐卻聽得有滋有味,有時甚至讓她說說想法,可她哪有甚么想法?這些東西她讀起來費勁,大多都沒讀懂,說多了又鬧笑話,于是只是低眉順眼的搖頭,不肯講話。
嫡姐知她本性如此,沒有逼她多言,但問還是要問的,奚嫻偶爾便也努力多說兩句,雖然牛頭不對馬嘴,卻意外得到了一點贊許。
如此不過是過了兩日,奚嫻便面無神采,絲毫提不起精神。
許二公子這輩子仿佛格外命長些,活蹦亂跳的甚至還來了奚家一趟,奚嫻聽到這個消息,便知嫡姐其實甚么也沒做,干晾著她呢。
她有些惱了。
就不該相信嫡姐的話,信這人才有鬼了。
本朝男男女女見面無礙,許二公子又是奚家貴客,便由著奚大公子奚徊來接待,而奚嫻幾個便也能一處挨著吃茶。
大公子叫奚徊,嫡姐叫奚衡,姓名隨了男丁,而奚嫻幾個卻是女孩子常有的名姓,從中便可窺父親對嫡姐的期許。
重活一世,奚嫻又一次見到了許二公子。
那是個翩翩少年郎,面色玉白,身量高瘦,說起話來文縐縐的,一舉一動皆是溫潤可親的樣子。
礙于女子身份,奚嫻便沒能多說兩句話,可心里也由衷的感嘆,單看樣貌,誰又能看出許二公子做過那種腌臜的事體?
若她沒有重生,或許一眼又要喜歡上他了。
奚徊是個好哥哥,待奚嫻幾個姐妹都很好,他和許二公子邊天高海闊地聊著,又談到國事家事,難免又說起如今興盛的劍道,傳流至今已有千年,在本朝因著劍圣事跡,學的人格外多。上至天潢貴胄,下至平民百姓,家里有本事的,都會叫孩子學劍術。
許立山看著奚嫻面容姣好精致,柔順垂首坐在一邊,帶了些悠悠的韻味,這心里頭便似撓癢癢一般,迫不及待的想抓到點上。
如此便拱手對奚徊道:“聽聞奚大公子近幾年也請了先生來教導武學,咱們賭個彩頭,切磋一番如何?”
奚徊也覺得有意思,便道:“甚么彩頭?”
許二公子看著奚嫻遠遠坐著,身段嬌軟纖細,身上微熱泛燥,便咽了咽干澀的嗓子,自持道:“賭……六姑娘頭上的玉釵,如何?”
美人鴉發紅唇,青澀柔弱,齒如瓠犀,明眸善睞,若是能得她如綢鬢發間的玉簪,便是死了也值得。
若是旁人說,奚徊定要駁斥,但許二是奚嫻的未婚丈夫,若是提起這樣的話頭,問問奚嫻也是應該的。
一邊的奚嫻面色蒼白,起身便要搖頭拒絕,卻聽見有人從身后平淡道:“可以。”
奚嫻抬頭,卻見嫡姐走了進來,漆黑的長發披散著,眉眼盡是冷銳鋒芒,眼尾有一粒很淡的紅痣,這使得嫡姐看著有些邪性。
嫡姐頷首,身后丫鬟抱出劍匣。
他冷定的看著許二公子,慢慢把劍握在手里,唇邊帶著一絲淡薄冷漠的笑意:“就賭她頭上的玉簪。”
“和你們的親事。”
許二公子愕然道:“這……”
奚嫻也不肯的。
嫡姐是個女的,怎么比得過男人力道粗?不說萬一,她輸掉的可能太大了些,奚嫻才不想冒險。
奚嫻不樂地噘嘴,想要起身拒絕,卻被一邊的奚嫣拉住裙擺,小聲哄她道:“他不會輸的。”
奚嫻急得發慌,也不知奚嫣說的是誰,眼角都紅了,身上緊繃顫抖得厲害。
許立山風流多情,但卻對奚衡不感興趣。
因為奚衡雖是奚家嫡長女,但氣場實在過于霸道冷冽,站在那里就連個子也比他高出半個頭。
大家都是十多歲的少年人,許二公子看著奚衡便覺得萎靡瑟縮,更遑論提起甚么興致。
但奚衡提出要與他比試,這樣的話聽上去便像是要引起他的注意,想來他實在對于女子有莫大的魅力,如此一想又起了滿足的心思。
一邊的奚徊沒有阻止,只是有些不贊許的看著奚衡,但卻被無視,不由摸著鼻頭苦笑一聲。
許二公子也想顯擺,便拱手溫和道:“我留兩手與你,如何?到時輸了也莫說我欺凌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