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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道,那門檻比她預想得竟然要高一些,她邁門檻的時候,竟然一個不留神把個繡花鞋磕在了門檻上,頓時整個人失去了平衡,兩腳一滑就要摔下去。
身后的安嬤嬤看到這場景,嚇壞了,驚叫出聲,旁邊的侍衛和下屬也都頓時緊繃起來。
可就在這時候,誰也沒想到的是,原本已經邁過門檻進屋的蕭珩,突然不知道以著怎么樣的速度,又是以著怎么樣的角度,伸手扶住了顧穗兒。
驚魂甫定,大家定睛看過去時,只見依然是面無表情的蕭珩正扶著顧穗兒的腰,神情淡淡地望著顧穗兒。
大家松了口氣,松了口氣后,又都低下了頭。
顧穗兒卻想哭了。
她知道自己笨笨傻傻的,可是她已經努力地想好好表現了。
她怎么可以先認錯了三爺,之后又在三爺屁股后頭差點摔個大跟頭。
她摔了跟頭不要緊,肚子里的孩子怎么辦?
這么想著的時候,她才發現肚子里的小蝌蚪好像也受了驚嚇,竟然開始在肚子里大幅度踢騰起來,甚至踢到了她下面一個地方。
她蹙眉,下意識扶著身旁的人,動也不敢動地僵在那里,等待著小蝌蚪這一陣過去。
蕭珩面無表情地凝視著眼前的女人,看她微微張著小小的嘴兒,用一種仿佛被人砍了一刀的茫然怔忪神情呆在那里。
她沒動,他也就沒動。
現場一片寂靜,外面幾位跟隨蕭珩而來還有事情要匯報的下屬,像柱子一樣戳在那里,低著頭一言不發。
過了好半天,顧穗兒總算感覺肚子里的小蝌蚪好像過去那陣了,她小心翼翼地撫摸著肚皮,低聲喃喃說:“別怕……沒事的……沒摔倒……輕輕地游……”
蕭珩無聲地望著眼前嬌嬌小小的女人,沉默地聽她說那些細碎的低語。
并不太懂,不過他沒說什么。
他只是扶著她的腰,防止她再次摔倒。
這兩人面對面,一個撫著肚子低頭念念有詞,一個扶著腰沉靜不語,可是看懵了站在臺階下的安嬤嬤。
因為顧穗兒聲音很低,安嬤嬤根本沒聽清楚她在說什么,只是聽她好像念念有詞,當下心里那個急。
可別是得罪了三爺,這才剛見面啊!
她糾結猶豫了一番,終于忍不住大著膽子說道:“小夫人,外面夜涼,你看看先進屋伺候三爺歇下?”
安嬤嬤這一提,顧穗兒總算是想起來蕭珩的存在了。
她下意識抬起頭,恰好蕭珩正低頭望著她,四目相對間,仿佛一只驚惶的小鹿無意中跌入了幽深清冷的水潭之中,她一時不知所措。
“三爺,是我不好……”她想了想,終于擠出一些話來:“我差點摔倒……”
“先進屋吧。”
蕭珩聲音清冷堪比冰石相撞,語音沒有溫度。
“是,三爺。”
正屋的門檻不知道為什么比別處高一些,大著肚子的顧穗兒有些艱難地邁腿,進屋。
蕭珩扶著她腰的手在她邁過門檻后,放開了。
一時之間大家各就各位,下屬侍衛站在廊檐下,安嬤嬤進來伺候在顧穗兒后面,顧穗兒忐忑不安地立在蕭珩身邊,而院子里的其他丫鬟仆婦也都醒了,雖然是三更半夜的,都紛紛起來,燒水的燒水,煮茶的煮茶。
寶鴨和金鳧不知從哪里得了消息,很快也趕過來,和顧穗兒一起服侍在蕭珩身邊,端茶遞水送夜宵。
看上去蕭珩應該是餓了,簡單吃了一些熱過的水晶包子,又喝了點羹湯,才讓人撤了。
中間他還問顧穗兒要不要吃,她當然趕緊搖頭。
蕭珩見此,便吩咐說:“你先回房歇息去吧。”
顧穗兒見他這么說,聽話地便要離開,可是剛邁了一步,她忽然想到了:“奴婢還是伺候在三爺身邊吧。”
她并不知道自己應該怎么自稱,她對于自己在這個院子里以及在蕭珩眼里到底是個什么都沒弄明白。
不過她聽到寶鴨金鳧這么說,那應該是沒錯吧?
因為她好像聽安嬤嬤提過,庶子四爺的親娘原本就是侯爺屋里的丫鬟,后來睡了一次生了四爺。
她約莫感覺,自己大概就是那樣的人,或許寶鴨睡過一次后,生個二爺三爺的,就和自己也一樣了。
蕭珩瞥了她一眼。
那一眼,看得顧穗兒心里一慌。
有一種人只用眼神就能讓你覺得,你錯了,大錯特錯了。
顧穗兒深刻地感覺到自己一定做錯了事。
至于做錯了什么事,她不知道,她反正就是錯了。
蕭珩在看了她一眼后,收回目光,淡淡地說:“回去歇著吧。”
說完,掃了旁邊的安嬤嬤一眼:“安嬤嬤。”
安嬤嬤被點名,立馬挺直了背脊:“是,老奴這就伺候小夫人回房。”
顧穗兒在清醒深刻地意識到自己做錯了事后,已經是惶恐不安后悔不已,現在聽到蕭珩說“回去歇著吧”,那真是猶如被判了凌遲的人突然可以無罪,又如待宰的雞鴨被放回山里,再也不猶豫,轉身就要跟著安嬤嬤跑,連個“告退”的話都忘到了九霄云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