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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蘊把韓皇后遇刺的始末都說了一遍,略過了蕭湛在其中起的作用。
但秦暄是何等精明的人,蕭蘊不提,他自己也能猜出個七七八八。聽罷,他心里有了計較,面上卻不露,只非常不孝道:“你做的很好,既然不會影響了婚期,那就沒什么大不了的。”
至于蕭湛,等出了宮,他就讓人把這總是給他使絆子的大舅子押回安北。
蕭蘊不想再提韓皇后的事情,轉而道:“太子……到底要利用素心干什么?”
“左右也不是什么新鮮事!”秦暄以無所謂的語氣道,“他跟母后正謀劃著毒殺父皇,誣陷大皇子,若是事情敗露就栽贓給我的大計,若是能成,他就真的能一步登天了!”
蕭蘊沉默了一會兒,蹙眉道:“都說虎毒不食子,韓皇后對你也……”她不知道該怎么評價這對母子之間的關系,“太偏心了些。”
“這可不是偏心!”秦暄涼薄道,“我那位母后是個比我還要偏執的人,她只要認準了一個計劃,就無論如何都得做到,凡是攔她去路的,甭管以前是什么關系,日后全都是她的敵人。大哥聽話,好控制,就算偶爾鬧鬧脾氣,大事上卻從來都不會違逆她,她自然愿意支持大哥。我已然礙了她的大計,她早晚都是要沖我下死手的!”
秦暄又想起前生韓皇后自戕的那一幕。
那時候,他也覺得自己的這個生母太偏心,對他這個幼子太冷漠。后來,等他也開始發瘋的時候,才漸漸想明白,那時候的韓皇后,大概早就是個清醒的瘋子了。
他不想讓這些煩心事占據自己的心神,低頭湊近蕭蘊,在她的耳邊低語:“乖晏晏,你什么時候也褪了衣裳,任我處置一次?”
第62章 風雨(4)
成年男子的吐息從女孩兒的耳邊擦過,就像一簇火苗,瞬間在她的臉上燒了起來。
蕭蘊哪里被人這么撩撥過,又是羞澀又是嗔惱,霞色自耳垂爬上了雙頰,仿佛最鮮妍的花朵,以最明媚嬌艷的姿態,在他的面前盛放,令這天地、這萬物,陡然失了顏色。
不過,撩撥一個會武的女孩子,一不小心就要付出代價。
反應過來的女孩兒藏在裙擺下長腿悄悄勾起,足尖飛快地在秦暄一側的膝關節上點了一下,同時手肘往外一推,自個兒迅速提氣后退。
秦暄站立不穩,陡然失了平衡,又被她手肘一推,當即向后跌去,一下子仰倒在了草地上。
女孩兒揚眉,笑容得意而飛揚:“想要我任你處置,還是等你武功精進,能打得過我的時候再說吧!”
語罷,她便運起輕功,身姿輕盈地飛了起來。廣袖盈盈飄舉,裙擺款款當風,仿佛一只漂亮的畫眉鳥兒,倩影晃了晃,就迅速消失在黃葉稀零的樹影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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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韓皇后出了事,皇宮上下都緊張了起來。
蕭蘊和朝華公主不便久留,草草應付完負責調查此事的內廷衛統領,就一起離了皇宮,回到蕭國公府中。
當天下午,宮里便傳出了消息,韓皇后遇刺,傷勢頗重,幾位成年的皇子和皇子妃,以及韓國公夫人都進了宮,問候韓皇后的身體安康。
“到底是怎么回事?”老夫人從前來幫忙的一位姻親夫人那里聽到消息,立即把朝華公主和蕭蘊叫到了近前,急迫地問,“你們兩個進宮的時候,到底發生了什么事親?”
朝華公主的臉色還有點兒蒼白,聞言沒說話,轉頭去看蕭蘊。
她能感覺到,關于韓皇后遇刺一事的內幕,這個小姑娘知道的遠比她多得多。特別是那刺客臨死前的話,牽扯到了章寧長公主,總讓她忍不住多想。
蕭蘊道:“我們本是去要拜見姑母的,但姑母正在陪侍陛下,沒顧上我們。再之后,我們便聽說韓皇后遇刺了。皇宮上下一團亂,我們不便摻和進去,就早早回了府。”
卻是完全沒提韓皇后遇刺一事,就發生在她們的面前。
老夫人也沒多想,緊張地問:“那韓皇后的傷勢如何了,可要緊?”
蕭蘊道:“據御醫說,沒傷到要害,并無性命之危,好生將養一段時日就沒事了。”
“阿彌陀佛,性命無礙就好!”老夫人長舒了一口氣,低低念了好幾遍佛號,又道,“五殿下畢竟是皇后娘娘的親生子,咱們要跟五殿下結親,也不能毫無表示。”
“母親說的是。”朝華公主勉強陪笑道,“兒媳已經著人安排了,不管是宮中,還是韓國公府,咱們府里都已經送了心意過去。”
老夫人點了點頭,笑笑道:“嗯,那就好。你做事我一向最放心。”又看向靜立在一側的蕭蘊,目光頗為復雜。
她其實一點兒都不關心韓皇后的死活。
但韓皇后畢竟是國母,萬一就這么死了,這蕭家和皇家的親事,就得因為國孝而延后了。
她這個孫女本來就因為四年前的下落不明而惹了不少風言風語,要是再鬧出即將成親卻逢見國孝的事情,還不知要被人傳成什么樣子,到時候,蕭家也難免跟著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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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八月的皇宮,似乎注定了要在一場又一場的風雨里度過。
韓皇后遇刺一事,在皇宮里引發了好大一場動亂。
圍繞著那個來歷不明的刺客,中宮的皇后,還有大皇子的生母程妃,又開始了新一輪的斗法。
無數有罪的,或者無辜的宮人以各種各樣的名目,主動或被迫卷進了這場風波中,你吃我一卒,我落你一馬,手起子落間,消失的是一條又一條鮮活的人命。
也不知是不是受了韓皇后和程妃斗法的牽連,韓皇后出事那天病倒的皇貴妃衛湘,三日后就傳出了死訊。
因衛湘膝下沒有皇子,在帝都里的根基也淺薄,除了鎮國公將軍府衛家,以及皇帝本人,在意此事的寥寥無幾。同樣是后妃,衛湘的死,遠不如皇后遇刺那般引人注目。
蕭蘊倒是有心問一問蕭湛,衛湘到底是怎么死的,但蕭湛自打那日的一別之后,就一直下落不明,蕭蘊根本就聯系不到他。
秦暄倒是給她傳了消息,說這事兒是韓皇后所為,跟蕭湛還真沒關系。
蕭蘊略一思忖,便想明白了。
知道韓皇后和章寧長公主之間那些恩怨的人不多,除了蕭蘊和韓家人,就是四年前曾經向韓槿告密的衛湘了。
她能想到衛湘身上,韓皇后肯定也想得到。
衛湘屢屢想利用韓皇后要她的命,大約從未想過,有朝一日事情敗露了,第一個想要自己死的人,竟是曾經的盟友韓皇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