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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要是回來找人的也好歹敬業一點啊,他不就在這里躺著么?
明明已經走開的人忽然又回來了,看見地上躺著的人,戰揚瞳孔一縮,俯身把人抱起來沖出火海。
熾熱的溫度被甩在身后,沈晨裂開嘴笑了笑,掙扎著下來。才站穩,他揪著戰揚的衣襟,朝他臉上狠狠地打了一拳。
“你又騙我!”沈晨趁還有勇氣,又打了一拳,“我傻,是因為我信你……你對不起我!”
第三拳還沒打到人,手被回神的戰揚握住。那雙眼睛不再是深邃得像是夏夜的天際,而是幽深如古井,冰冷的井水里蟄伏著駭人的巨龍。
戰揚不言不語,俯身把沈晨扛在肩頭,躍上馬背把人扔在馬背上。面對黑瞎子不滿的眼神,他神色自若,“出發。”
沈晨被火烤得四肢發軟,覺得胃被頂得難受卻無力反抗,掙扎著抬頭看了一眼戰揚,天太黑,只看見他緊抿的唇。沈晨眼前一暗,昏死過去。
這里沒有別的東西,幾座深灰色的建筑在起伏的山丘上極為顯眼,不過,眼前的也許不能被稱為山丘,因為在薄薄一層白雪下露出的是金黃色的沙子。
冬天的沙漠,一半沙子一半雪。
“都已經決定舍棄的棋子,你還救了做什么?”
其中一間矮小房子旁兩人面對面說話,更瘦一些的人眉頭緊緊地皺著,伸手扯了一下擋住嘴的圍巾:“這可跟當時說好的不一樣,你這么做,難道真的要改主意?”
戰揚看著遠處的皚皚白雪被烈風吹成霧,刮走地上唯一的枯樹枝。
“說話!”黑瞎子氣急敗壞。
原本計劃借著軍營被襲,他們金蟬脫殼,給那個高高在上滿肚子壞水的皇上一個回馬槍。一切都按照計劃進行,偏偏這個時候戰揚救了那個沈晨。那樣手無縛雞之力的人,絕對是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
“不能扔下他。”戰揚聲音不大卻字字有力。
“不能?”黑瞎子低聲咆哮:“好哇,你看這滿天大雪,你我站著都費勁,你還找這么一個拖油瓶……要是不能按時到達匯合的地點,你怎么交代?”
怎么交代?在君沙,十幾萬大軍在等著他,只要一聲令下,整裝待發的軍隊就會按照計劃朝華國進發。在皇帝下手除掉戰家之前奪得華國,這就是那些背后計劃的最終目的。
戰揚不想多言,越過黑瞎子想走。黑瞎子伸手揪住他的衣領,咬牙切齒:“別告訴我你心軟了,黑麒麟會為一個男人猶豫不決,你是要笑死我嗎?”
他狠狠地盯著戰揚,那眼神仿佛在說,只要你敢帶上那個廢物,這輩子的兄弟都沒得做。但在黑瞎子心底,更多的是擔心。他們都知道這次的事情是多么的冒險,稍有不慎就萬劫不復,那幾十萬人馬都將一起陪葬。這一戰,他們輸不起。
戰揚淡然地與他對視,慢慢掰開他的手指,進門之前,黑瞎子聽見狂風帶來一句淺淺的回答:“我自有分寸。”
屋里墻壁上包著厚厚的棉被仍然低擋不住狂風的肆虐,屋里并不比屋外暖和。
戰揚掀開厚厚的門簾進屋,看了一眼床上的人,走過去坐下,沒有說話。
沈晨斜斜靠在床頭,石頭做的床上雖然鋪著野獸皮,但他還是能感覺到石頭刺骨的冰涼。那場大火燒盡了他往日的溫暖和煦,氣質如玉。此刻他整個人看起來都像是誰隨便從火場里撿出來的火柴頭,若說還有什么能看出他平日的樣子,也只有那雙干凈純粹的眼了。
“都聽見了?”戰揚問。
沈晨想笑,扯了扯嘴角卻發現臉上的肌肉根本不受控制,他索性放棄了笑,靜靜地回答:“聽見了。”
“跟我一起走,還是留下,選一個。跟我走,你不一定熬得過去,留下……”戰揚頓了頓,沈晨盯著他的眼睛,那雙總是會表現出各種各樣情緒的眼睛現在卻一點波瀾都沒有。
“留下,我派人來接你,此后你我永不相見。”
沈晨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好緩解一下堵在喉嚨處的酸澀,他問面無表情的戰揚:“意思是,我留下,你就休了我?”
“嗯。”毫不猶豫地回答。
“選擇之前,將軍能回答我幾個問題嗎?”沈晨勉強坐直身子,戰揚見他疼得身體不住顫抖也沒幫他一把。
“從一開始,我就是一顆棋子,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