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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監站在庭院中,等了又等,沒等來確切答復,不由喚道:“二殿下……”
晏無書看回他,眼皮垂了又掀,笑問:“可我為何要出手?把刀圣換成信我人?”
這太監顯然知曉不少事,露出為難神色,唇抿了抿,道:“皇上說了,您可以向他提個條件。”
“包括讓他禪位,我來當皇帝?”晏無書立刻接話。
他露出苦笑:“二殿下,您這是在為難奴才。”
“開個玩笑。”晏無書輕描淡寫道,“什么條件都可以?”
“方才那個不可,危及皇室不可,有損我大蒼國威不可。”太監回答。
晏無書道了聲“行”,接下這個差事。
太監喜悅地笑起來,行了個禮:“多謝二殿下,奴才這就去回稟。”接著想起一件事,又說:“殿下,皇宮禁內禁止使用法術,方才皇上得知您的消息,可是很震怒呢!”
晏無書不甚在意,蕭滿見這太監轉身離開,出聲叫住他,問:“對于清隗教準備的東西,你們打算如何對付?”
太監轉身,先看了眼晏無書,接著才回答蕭滿:“這是守備軍與司天監的事,奴才不知。”
“若我有辦法將清隗教一并對付了,你家皇上又如何說?”晏無書道。
“這……”太監面上浮現驚訝之色,“請容我前去回稟。”
晏無書擺擺手,示意他去。
這座荒蕪的宮殿安靜下來,蕭滿在屋脊上尋了處地方坐下,狀似不經意地問:“你要去殺刀圣?”
“嗯。”晏無書沒否認。
蕭滿沒再接著問什么,斂下眸光,捻著佛珠,盤算起自己的事情來。
他的前一世,枯坐山中清修,甚少打聽外界的事,不清楚神京城是否曾有這樣一次祭典,祭典上出了亂子,又是如何解決的。但根據如今情形,若晏無書沒在這神京城,若他們沒插手此事,清隗教不是極有可能得逞?
似乎不盡然,總會有人抽到不聞鐘的任務,為滿足詩棠的愿望來到神京。卻又不知上一世的那批人發現神京城地下的暗流后,是否出過手?
思來想去,似乎陷入了個死循環,怎么都得不出答案。
寂靜太久,荒草中響起蟲鳴,另一側的晏無書沒等到蕭滿問他為什么要去,不由自己開了口:
“不問我為何要去?”
“你不會讓自己吃虧,想必和皇帝達成了某種交易。”蕭滿淡淡道,眼皮都不撩。
一時間,晏無書竟不知如何接話。他發現蕭滿真是太了解他了,但就是這樣的了解,讓他生出一種,想告訴他更多事情的念頭。
可蕭滿一句話絕了所有下文,他又不愿誘著逗著,引導蕭滿繼續往下問。
晏無書蹲下來,伸手拔了根長在檐瓦縫隙里的草,捻著玩了一會兒,輕聲道:“不算交易,是很久以前,為了從這座牢籠里脫身,留給他的一個承諾。”
蕭滿“哦”了一聲。
那太監快腳去快腳回,累得氣喘吁吁,再度現身于庭院,抬手沖晏無書執禮:“二殿下,皇上說,若您能解決清隗教,他愿意開國庫,讓您任選一件法器。”
“打發乞丐呢?”晏無書卻是冷笑。
“二殿下,您可千萬別這樣說……”太監急了,以晏無書的身份,說出這話,可是大不敬。
“我去幫您再問問。”這太監又道。
但他還沒走出門,就見另一人過來。
是那日接晏無書入宮的大太監,面無表情行了個禮,道:“二殿下,皇上讓奴才來傳話,說您如果解決了這件事,無論您對摘星客做什么,他都不會再阻攔。”
“……有意思。”晏無書幽幽笑起來,朝乾元殿投去一瞥,對大太監道:“守備軍與司天監要繼續跟這件差事,不可停止查探,此外,幫我準備幾樣東西。”
“您請說。”
晏無書給了幾個法器的名字,蕭滿聽過其中一部分,都是品階極高的祭器,對晏無書的想法隱隱有了幾分猜測。
兩個太監聽完之后便離開,蕭滿扭頭問他:“你打算直接提升那錘子的品階。”
“沒錯。”晏無書笑道,“它實在是太過破舊,從外部修復過于耗時,不如讓它自己修自己。”
法器在提升品階之后,的確能煥然一新,但從未有人試過將祭器喂給破損的法器。這樣的奇思妙想,蕭滿聞所未聞,只能道:“希望能有用。”
晏無書把錘子拿出來,又撥弄了一下:“應當是有用的。”
蕭滿不打擊他的信心,趁著那兩個太監來去需要時間,起身在屋脊上走了走,說起旁的:“你既要對付信我人,又要想辦法毀掉儋耳,會不會負擔過重?”
“我當然不會所有的事情都自己去。”晏無書道。
這話并非要他人分擔之意,至少不是要蕭滿。
“光一個信我人就夠難對付了。他是半圣,先修道、再修佛,后入魔的半圣,你才太玄上境大圓滿,從境界上便差了許多,當真能對付?”蕭滿說完,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卻是逗得晏無書低低一笑:“別憂心太多,專心把舞排好,我可是萬分期待。”
蕭滿:“……”
晏無書見蕭滿的表情變了,似有些生氣,趕緊改口:“穩住民心亦是大事。”
“所以就要維持住和平繁盛的表象?”蕭滿冷笑,不過這樣的表情稍縱即逝,轉而認真說起:“清隗教有殺我的意圖,對付他們,當然有我一份。”
頓了頓,補充:“大家都這樣想。”
“你這小鳳凰……”晏無書分外無奈,看定蕭滿幾許,終是退步,問:“真要參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