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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皆知,神京城不日將舉行一場盛大祭典,各界都來了人,排查雖說謹慎,但架不住人多,總有疏漏之時,況且人家半只腳踏入了圣人境界,若是偽裝,憑城門口那些個守衛,根本不可能瞧出端倪。
蕭滿幾人沒在信我人是如何進城上過分糾結,他們交換眼神,魏出云沉思幾許,將推測說出口:“半個太清圣人境,看來是專程請來對付神京城的護城大陣的。”
詩棠奇道:“不是說唯有真正的太清圣人境,才會對神京護城大陣造成威脅?”
“信我人修魔,手段極端。”魏出云搖頭,“說是踏進去了半只腳,但萬萬不可將他當作半圣看待。”
如此大能,屋室內又是一片沉默。
清隗教的線索中斷,加之信我人那等半圣魔修入城,對陳明禮而言無疑是雙重打擊。他面上頹然,垂著眸,不知在思考什么。
曲寒星眼珠子幽幽一轉,提議說:“清隗教的動向你們無線索,眼下又來了個……哦,半個圣人,唯一已知,是他們要借助祭典遮掩,毀掉整個神京城。不若這般,直接把祭典叫停,危機不就解除了大半?”
孰料陳明禮斬釘截鐵道:“祭典不能停止。”
“為何?”曲寒星道,“若是放任,全城百姓都危在旦夕!”
“且不說祭典并非我說停就能停。此乃十年一度的盛典,不僅全國各地派出隊伍祝賀表演,整個懸天大陸都來了人,這是萬國來朝的盛事,若因出現威脅便叫停,豈不是滅本國志氣、長他國威風!”陳明禮沉聲道。
詩棠覺得這樣的道理很可笑,把茶盞重重擱回桌上:“你們接到清隗教的消息定然有些時日了,他們的危害,想必比我們了解得透徹,就因要保住表面上的威風,便把整個神京城的人置于水火中?”
陳明禮擺擺手:“你們尚且年少,不懂這些事,我不計較。”
曲寒星與詩棠皆覺得這人不可理喻,蕭滿無聲一嘆,當起和事佬:
“好了,爭執無益,無論祭典是否舉辦,都要把清隗教的人找出來,把他們用來威脅神京城的法器除掉。”
旋即將目光投向晏無書:“陵……吳前輩有何想法?”
“我的想法?”自打坐下,便沒說過一句話的晏無書哼笑說道,“若是想知道清隗教打算用什么法器來毀掉神京,不如跟我走一趟,有個地方或許知道答案。”
陳明禮騰的一聲起身:“請前輩帶路!”
晏無書站起身來。
皇城守備軍的車駕再次出動。這上面亦有隱匿陣法,為防止清隗教的耳目,尚未出府,便被開啟。
晚風肆意喧囂,將袖袍吹鼓如旗,晏無書站在最前方引路,曲寒星忽然想到什么,問他:“吳前輩,既然不能叫停祭典,那等祭典開始,把護城大陣一并打開不就好。”
晏無書淡淡道:“護城大陣一旦開啟,城中各處都會受到影響,祭典亦然,所以不到萬不得已,神京城不會開陣。”
“……別人都來毀城了,真是無話可說。”曲寒星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你之前的意思是,清隗教已將法器安置妥當。那他們這時候讓信我人入神京,是想讓他壓陣?”蕭滿走到晏無書身旁,低聲問道。
“若他們的計劃成功,神京城不可能不開護城大陣自保,到那時,信我人便會出手,將神京城里的陣法壓制下來。”晏無書道,末了,又補充:“當然,這是我的猜測。也算是壓陣。”
蕭滿垂眸,眺望著夜色下的神京城,輕輕“哦”了一聲。
他走去車駕另一側,這回換陳明禮走上來,站在晏無書后方位置,小心翼翼問:“前輩,咱們現在是去哪?”
晏無書挑挑眉,反問道:“身為守備軍統帥,連這條路都不認識?”
“這不就是乾一街?”陳明禮一臉茫然。
晏無書頓覺興致索然,轉回頭去:“看來你真不認識,你走誰的門路坐上這個位置的?”
他語氣依舊,尾調透著點兒笑,陳明禮卻是后背一緊。晏無書這人話不多,旁人提問,基本有問必答,模樣看上去也親切,可舉手投足,隱隱流露出一種獨屬于上位者的氣勢。
陳明禮直覺這人身份地位不一般,立時陪笑:“前輩說笑。”
一直到了目的地,晏無書都沒告訴陳明禮要去的是何處,曲寒星他們見陳明禮都吃鱉,皆不敢再去問。
夜色幽幽,乾一街的某家胭脂鋪前,晏無書伸出手,在緊闔的門扉上叩了三長三短六聲。
約過三息,門咯吱一聲,由內而開。晏無書從門前那棵樹上摘下一根樹枝,遞與開門人。
這時,里面終于傳來一聲“請進”。
一行人隨晏無書進去。前堂未點燈火,昏暗的室內,彌散著幽幽胭脂香。開門的店伙計把眾人帶到后院,引著他們進了一扇門,再一打響指,點亮壁上燈盞。
“這絕不止是一家胭脂鋪。”蕭滿忍不住道。
“是暗閣。”晏無書低低笑道。
此言一出,蕭滿幾人終于知曉晏無書帶他們來此的用意。
暗閣是江湖中最有名的情報組織,傳聞只要找得到他們,只要付得起價錢,就是懸天大陸上那幾位太清境圣人近日來穿了什么顏色的底褲,都能打探清楚。
不過自然,也沒人閑得無聊,去打聽這檔子事。
店伙計將他們帶到一張桌前,沒有上茶之類的待客禮,轉身站到對面,也不說話,眼睛直勾勾盯著幾人。
晏無書比了個“請”的手勢,看向陳明禮:“陳大人,請吧。”
“我?”陳明禮一驚,看看晏無書,又看看伙計,問:“……一條消息多少錢?”
“要看你問的是什么?”店伙計道。
陳明禮想了想,道:“清隗教這幾日的帶了什么東西進城。”
店伙計不假思索:“十萬。”
陳明禮大為震驚:“十萬兩銀子?”
店伙計糾正他:“是金。”
“十萬兩金?”陳明禮被嚇得后退數步,轉身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