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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遠焦急道:“我去請峰主!”
蕭滿養了大半個月總算有所好轉的臉色在這一剎慘白如紙,唇青得發紫。意識在潰散,他強行集中精神,反手抓住容遠。
明光峰。
分散在不同方位的三件法器光芒大盛,耀眼刺目。劇烈的靈氣流動下,晏無書玄色袖擺獵獵翻飛,他在道殿正中央,以劍指操縱法器,向著佛龕緩緩貼攏。
說時遲那時快。
錚——
一聲刺耳的響從佛龕中傳出,迅速傳遍整個孤山!
道殿里陳設搖晃,道殿外樹影顫抖,十二峰上響起弟子們的痛叫,掌門及諸峰峰主紛紛出手,晏無書眉梢一皺,劍指成掌,做了一個“收”的動作。
十數道靈力鎮向佛龕,道道皆帶殺氣,在捆鎖之下不斷掙扎的東西總算是消停,咚的一聲落到地上,震了兩下后,再無動靜。
晏無書放下手,袖擺微晃:“暫時封住了,但接下來還得另外想辦法。”
“交給你可好?”沈意如問。
“可。”晏無書沒有推辭,沖坐在最高處那人點頭。
“辛苦師侄。”沈意如從座椅里起身,對晏無書說完,轉向眾人:“今日之事暫且到這,諸位便散了吧。”
眾峰主向沈意如行禮,各自御劍離去。
晏無書把佛龕收入乾坤戒里,踏出殿門。林霧在他身后喊了一聲:“師兄。”
晏無書與林霧,年少相識,相伴相依走過了極長的歲月,縱使因一些矛盾分道揚鑣十數載,但他們到底還是師兄弟,若真視而不見、置之不理,未免太難看了些。
晏無書停下腳步,回頭理會了林霧:“嗯。”
林霧道:“過些時候便是師父的忌日,但我留不到那時,可否請師兄現在與我一同去看看師父。”
晏無書沒立刻答復,林霧垂下眼,扯了扯唇角:“我當然不是因為一去西荒十三年,就不記得路了。我想的是,師父會希望我們一道去。”
不得不說,這話有幾分道理。
師父臨死前,最大的期望便是他們師兄弟能夠親厚友愛,而這十三年里前去祭拜的向來唯晏無書一人,他老人家估計氣得夠嗆。
晏無書轉頭看向檐外的天,停了一會兒,一甩衣袖,走向前:“那就走吧。”
作者有話要說:
晏狗,你這樣做以后會哭的!!
第10章 半湖瑟瑟
一個“抓”的動作耗盡蕭滿所有力氣,指上一松,手腕擦著容遠手背垂落,整個人往前栽倒。容遠瞪大了眼,手忙腳亂去扶,可架不住蕭滿個子高、他人太小,一聲悶響,兩個人一同摔進草地。
容遠被嚇得快哭了,爬起來大喊:“殿下!”
落月湖畔秋風瑟瑟,卷起容遠滿是哭腔的聲音,蕭滿闔著眼,沒有任何反應,連眼睫都不曾顫動,背后的烏發散下來,襯得膚色更加慘淡。容遠伸手一探蕭滿鼻息,眼淚登時掉下來:
“怎么辦?怎么辦……我得、我得去找峰主!”
蕭滿的呼吸太微弱,他境界過于低微,留在落月湖,起不到任何作用。
這里是雪意峰,有峰主親手設下的禁制,外人闖不進來,峰內的人又都識得殿下身份,把殿下留在這里,不會有危險。
容遠作好決定,抹掉眼淚幫蕭滿換了個姿勢,讓他仰躺在草地上。這樣至少舒服些。
但他剛起身到一半,忽見蕭滿蹙了下眉,緩慢撩起眼皮。
“殿下?”容遠立刻湊近,關切地問,“殿下您醒了?”
“嗯。”蕭滿在容遠的攙扶下坐起身,接過他遞來的水袋,稍微喝了些。蕭滿素白衣衫上沾了不少草屑,容遠一一摘去,然后蹲在他面前,道:
“殿下,我去請峰主。”
“不必。”蕭滿斂下眸,聲音微啞。
容遠站起來,邊比劃邊說:“殿下,您不知道您臉色有多嚇人!”
蕭滿淡淡道:“他被掌門叫走,你根本見不到他。”
“那我去告訴元長老,他總能見到峰主!”容遠叉起腰,轉念間想到解決方法。
蕭滿不想讓晏無書知曉自己的狀況,更不愿看見他那張臉,便讓他與十多年未見的師弟相談甚歡好了。
“安靜。”蕭滿眉宇間帶上了不容置否的厲色。
上一世的這個時候,蕭滿還不清楚晏無書與林霧的事情,只當他們是一對關系并不親密的師兄弟,是到了數十年后,才知曉那一段往事。
晏無書和林霧,當年差一點就結為了道侶。之所以沒成,是因為兩個人在某些事情上出現了分歧,自此分道揚鑣,再不相干。
至于是什么分歧,出在什么事上,這些深層次的東西,蕭滿沒去探究。一來怕惹晏無書不高興,二來他總想著晏無書已和自己合籍,當是不將林霧放在心上,拿這些陳年舊事去叨擾顯得矯情。
現在,蕭滿根本懶得管這檔子事,未來會和晏無書分道揚鑣、再不相干的人是他。
蕭滿眸間那點嚴厲淡去,容遠一屁股坐到地上,聽話地閉了嘴,但神情仍然憂慮,黑鹿鹿的眼睛里寫滿了不贊同。
“這樣的咳血與昏厥于我而言是常事,早已習慣,不必太驚慌。”蕭滿瞥他一眼,開口解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