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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鳳凰,在要緊之事上不許太倔。”晏無書不與蕭滿多說,抬手點上他眉間。
蕭滿猶豫片刻,沒把這人的手拍開。
這段日子,晏無書每日必會來為蕭滿療傷,蕭滿說不走他,打不過他,又尋不出比他更好的療傷“藥材”,便隨他去。
晏無書的長相極出色,鳳眼狹長,眼尾輕拉出的細褶有些凌厲,卻因慣來帶笑,沖淡了冷感。年少在江湖上闖蕩那會兒,每過一座城,城里的姑娘都愿為他著紅裝。
當初蕭滿喜歡極了晏無書,自然包括這張臉,那會兒還會害羞,如今盯著他看許久,神色分外淡然:“不過是因為我在你的地界受了傷,自尊和威嚴受到了挑釁而已。”
“你還學會刻薄我了。”晏無書笑起來,不以為然。
蕭滿亦不以為然,垂了眸,看著自己的掌心。他的掌紋很細碎,從頭到尾寫滿坎坷。
神魂上的傷是真的快痊愈,晏無書沒費多少功夫,便收回手指。
晝陽在天頂,映到湖中,被風一吹,碎成了片。那些光芒變成星星點點,輕快地浮動跳躍。
晏無書偏頭看了會兒這些波光,對蕭滿道:“小鳳凰,你沒必要急著修煉,你本就擁有漫長的壽命,不必如凡人那般追逐朝夕,且你生而體虛,開始時走慢一些,對將來更好。”
“我自有分寸。”蕭滿不為所動。
上一世晏無書也這般說過。那時他對晏無書順從極了,晏無書讓慢,他便當真放慢速度。
可后來呢?
后來數個孤山長老聯起手來要剖他元丹,世上最強的陣法孤山劍陣壓在頭頂,他境界低微,修為薄弱,連喘息都不能。
忽然之間,蕭滿意識到一個問題。
是不是從一開始,晏無書對他說這種話,打的就是這個主意?若他境界過高,到了太玄上境或太清圣人境,元丹不僅剖起來不容易,人族修行者更無法輕易吸納。
一個不慎,便是功虧一簣。
蕭滿猛地撩起眼皮,漆黑的眼眸如墨,定定注視晏無書。
他什么都沒說,晏無書挑了下眉,露出疑惑的神情,接著有所感知,朝西看了一眼。
一柄劍自西邊飛來,停在晏無書身前丈許處,傳出聲音:“林霧長老從西荒歸來,并帶回一個佛龕。”說話的人是元曲。
“和我有什么關系?”晏無書甩了下衣袖。
劍身在虛空里左右擺了擺,似在搖頭:“人家大老遠回來,好歹接一下風。”
晏無書“哦”了聲。
“我把話帶到了,反正你自己看著辦!”元曲不太樂意摻和這對師兄弟的事,話一說完,劍折返遠去。
孤山姓林的長老有數位,因而皆以全名稱呼,以做區別。
這個林霧,是晏無書的師弟。
按照上一世的記憶,林霧不該在這時回來,蕭滿記得,這位師弟一去西荒數十載,回來時他與晏無書的合籍大典已舉辦好多年。
哦,當然也可能是中途回來過,但他不知道罷了。
蕭滿沒什么表情,把容遠準備的食盒打開,捏出一塊甜糕,慢條斯理開始吃。
晏無書坐在他對面。
片刻過后,又是一柄飛劍至落月湖,劍尖向著晏無書,傳出孤山掌門沈意如的聲音:“林霧帶回一座佛龕,甚為邪煞,孤山唯你與佛門相熟,速來。”
“是,師叔。”掌門發話,晏無書不得不起身,隨著飛劍一道,化光行往明光峰。
蕭滿眼皮都未撩,捻了捻指尖沾上的糕點渣屑,提著食盒從湖心亭頂移身到湖心亭內,將三菜一湯擺上桌。
第9章 似魔似佛
孤山主峰明光峰,日光傾灑林間,鎮派神劍佇立山巔,身后道殿威嚴。晏無書隨掌門飛劍入殿,見得除停云峰外,各峰峰主皆到場。
沈意如坐在最高處的掌門座椅上,難得端正了姿勢,一手支頜,一只手在座椅扶手上輕叩,眼眸下垂,沉著眉梢。其余諸位峰主分兩列坐在椅中,元曲身為明光峰的長老,站在沈意如身后。
殿中還站著個人。
這人穿一件霧藍色道袍,眉目極清秀,看起來甚是年輕,卻不顯稚氣,反而透著一股干練沉穩味道,見晏無書進來,微微一頷首:
“師兄。”
他姓林名霧,是晏無書的師弟。
“嗯。”晏無書開口應了聲,坐進屬于雪意峰的那把椅子,目光落到中央的幾案上,問:“就是這佛龕?”
“沒錯。”林霧點頭,道出得到此物的經過,“前些日子,位于西境的禪宗慘遭屠殺,這事想必諸位已聽說。這是封印在禪宗內的一座佛龕,邪煞非凡,禪宗擔憂此邪物流落人間,故而在西荒尋到我,想請求孤山出手、代為鎮壓。”
隨著林霧說話,沈意如朝著佛龕看了一眼,此物慢慢浮到空中,由左及右旋轉著,使得眾人皆能看得仔細。
佛龕似被燒過,通體焦黑,朝外開的“門”倒塌,遮擋去里面的情形,讓人辨不清供的是何神佛。刻上去的咒文符紋業已殘破,縫隙里不時溢出黑霧,但道殿內威壓甚重,黑霧尚不及飄多遠,便被迫散盡。
卻是散不盡其上煞氣。
晏無書折扇抵著下頜,以神識去探:在里面掙扎沖撞的東西原本是佛門之物,卻不知為何入了魔,境界不低,至少在太玄上境。
入了魔的東西都不好辦,且這玩意兒還是個老舊之物,年份起碼上千。
有人指出:“封印快要被沖破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