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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連輕身符都用上了,蕭滿嘆息一聲,可走著走著,后腦倏然傳來一陣刺痛,眼前跟著花了,視野模糊不清,曲寒星的聲音似乎從遙遠的地方傳來,聽不真切。
好在這樣的狀態只持續了一剎,一剎過后,聲與色皆恢復原樣。
蕭滿穩住身形,繼續朝前。
曲寒星不曾發現那個瞬間蕭滿的異樣,仍舊往演練場外跑。
莫鈞天從別的方向跑過來,沖著曲寒星大喊一聲“等等”,繼而抬手擋在臉側,聲音壓得極低對蕭滿說:“演練場外有個人在看你。”
“看就看吧。”蕭滿無所謂道。
“從沒在白華峰見過他。”莫鈞天皺起眉,“看起來不太年長,可又看不出他修為,就連表情都捉摸不透。”
“在哪?”
莫鈞天指了個方向。
蕭滿心中有了猜測,卻又覺得不應當,轉頭看去,才發現真是那人倚在樹下,把玩著折扇,一身玄衣,銀發如霜。
晏無書。
“認識嗎?”莫鈞天問。
“不認識。”蕭滿收回目光,淡淡說道。
莫鈞天“哦”了聲:“那我們快走吧,已經有些晚了,再遲一會兒,五鼓樓就沒飯了。”
落日欲燃,余暉將人影拉長。蕭滿與莫鈞天走向曲寒星,三人一道朝著演練場外漸行漸遠。這人一身素白被染得艷麗,衣角在風里翩躚回轉,如蝶翼輕舞,單手提劍,纖細的腰束在腰封中,顯得格外漂亮和脆弱。
晏無書微微瞇起眼,手里的折扇往上拋起,再張開五指接住。
說來晏無書極少去管蕭滿的私事。他一向尊重蕭滿的意愿,不干預蕭滿做出的決定,亦不插手,除非蕭滿向他開口。不過他與蕭滿相識多年、共處多年,竟是從未被蕭滿拿過什么事情打攪過。
這和晏無書遇見過的絕大部分人都不同。蕭滿在他身邊,一直都安靜乖巧待著,喚一聲總會應,煮的茶也極合他口味。
所以在雪意峰上,他從繁雜的推演中抬起頭來,沒看見坐在窗下看佛經的人,甚是不習慣。
霧島出了一道難題,他推算不出所謂的“一些星辰將會偏離原本的軌跡”指的是哪些星辰,便一時興起離開那座道殿,來白華峰尋蕭滿。
劍學得像模像樣,還交到了朋友,但竟然不理他?
晏無書輕哼一聲,抓著折扇跟在蕭滿三人身后。
他保持著一個極為無恥的距離,讓曲寒星、莫鈞天無法察覺,但蕭滿剛好能注意到——蕭滿是鳳凰,無論聽力還是感知力,都比尋常人好上太多。
走了一陣,蕭滿果然停下腳步。
“我突然想起還有事沒做,就不和你們去五鼓樓了。”蕭滿半垂著眼,對曲寒星和莫鈞天道。
“行,明日再見。”兩人沒做懷疑,同蕭滿告別。
他把劍丟入乾坤戒,深深吐納一番,才折道回轉,向著晏無書走去。
夕陽的余暉如水漫過山野,薄暮時的風開始喧囂,將晏無書漆黑的袖擺掀到半空。蕭滿看著他的袖擺,目光慢慢上移,看定他的眼睛,問:
“陵光君來做什么?”
“接你回家。”晏無書說得自然。
這不是一句商量請求,而是一個告知。話音落地時分,衣袖輕振,已然帶著蕭滿從原地消失,回到雪意峰上。
庭院里有花香,長廊上搖椅被風吹得搖晃,晏無書把蕭滿按進搖椅,折扇收起,食指點上他眉心,渡去靈力:“你神魂上的傷還未痊愈,這段時間應當靜養。”
別人的靈力在經脈中肆意流轉,甚至引領著自身的靈力去迎合它的規矩,有一種難言的被入侵感。
蕭滿下意識要打掉晏無書的手,轉念意識到神魂之傷甚是影響修行,他從行云峰峰主談問舟那得到的明月風露昨夜就用過了,雪意峰上倒是有治這類傷病的藥,但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晏無書的。
他拿不出治傷的藥,此傷又非短期內能夠自愈,除了依仗面前這人,竟是別無他法。
微微抬起的手垂回身側,蕭滿氣自己無用,在內心自責,自然不應晏無書的話。
晏無書等了片刻不見答復,又問:“怎么突然想學劍了?”
蕭滿依舊不言。
晏無書哼笑:“這個問題,即使你現在不回答我,半年后在試劍大會上,同樣要做出回答。”
還是沉默。
良久,久到晏無書為蕭滿療完一次傷,蕭滿抬起眼,輕聲問:“你真想知道?”他眼眸漆黑,如同滴落的一滴墨,淌著微光,干凈,純粹,又深刻。
其實可以不理會晏無書的取巧,但忽然之間,蕭滿覺得回答一下也無妨。
作者有話要說:
蕭滿:我要師夷長技以制夷。
第6章 上天注定
淡淡靈力熒光從晏無書指尖溢出,飛舞輕旋著消散在如燒的薄暮晚景之中。
夕陽正一寸寸往西山沉沒,倦鳥歸林,山風漸長。
蕭滿仰躺在搖椅里,晏無書向前傾身,對上他那雙漆黑的眼睛,笑道:“從前問過你,但你說對學劍沒興趣,現在突然轉變態度,所以我很好奇。”<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