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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戩不好意思再拒絕飛瓊,說找人安排飛瓊住處,飛瓊跟著楊戩往外頭去,等到了蘭若寺見里頭一群鬼怪在菩薩面前歡聲笑語,其中幾位見了楊戩有說有笑的,飛瓊面上流露厭惡之色。
自甘墮落。
自地府一役后,黑山有了很大變動,大事還是黑山和黃老處理,大約是向思柔賣個好,一般瑣事則交到了聶小倩幾個女鬼手里,這幾個女鬼一時不肯投胎,整日無所事事,正巧有事情做高興不已,后來又添了孩子,聶小倩幾個干活更賣力,她清楚外頭的事可能幫不了思柔,所以在生活方面更加用心。
見楊戩來了,聶小倩放下手中的東西向楊戩盈盈一拜,說話溫婉動聽,“見過真君。”
她生前聽聞過不少二郎真君的故事,等思柔真把楊戩帶回黑山時,聶小倩見了癡癡想道。
原來傳說中的二郎真君長這樣。
過后和其他女鬼一個想法,沒藍公子好看。
楊戩把飛瓊介紹給聶小倩,“這是飛瓊仙子,要在黑山住幾天,勞煩聶姑娘安排住處,我一個男人笨手笨腳,照顧不來。”
楊戩顯然是想到了被尿一身的經歷,聶小倩和楊戩想到一塊,忍不住笑出聲來,誰知飛瓊不善的目光朝她看來,聶小倩收了笑意,細聲細語道,“仙子請隨我來。”
同是女人,她敏銳感覺出飛瓊不太喜歡自己。
等飛瓊住下,楊戩又說了幾句往回走,康安裕半路遇到楊戩,談起飛瓊的事,“我聽老幺說這仙子從灌江口一路追過來的。”
楊戩神色平靜,“是王母娘娘又想做媒。”
康安裕面露同情,從前知道楊戩有個不敢管事的娘,覺得楊戩可憐,后來多個對楊戩終身大事特別關心的舅媽,更覺得楊戩可憐了。
“我和兄弟幾個商量一直住在黑山也不是辦法,想回灌江口,本來還想護送仙子回去,好讓你安心查天宮的事。”
楊戩思索片刻,“我有個不情之請。”
康安裕拍楊戩肩膀,“自家兄弟客套什么,有事盡管說。”
楊戩道,“照顧好黑山的妖怪。”
他看得出飛瓊不喜歡黑山,非要留下來,若是哪天和黑山的妖怪起了沖突,這些小妖斷然不是飛瓊的對手,一旦出了事,思柔不會輕饒。
康安裕一頭霧水,“哪的話,黑山算半個婆家,我自然會護好婆家的人。”
他說時嘴角不自覺往上揚,和楊戩夸起黑山的好,楊戩沒待多久,感覺不出黑山的妙,加上思柔和天宮的事壓在他頭上,越看越覺得康安裕是得了美嬌娘向自己賣弄。
他想起自己和藍關還有約,問康安裕藍關住在哪里,康安裕一指,“內院,小白臉是大王的二房。”
他說完神神秘秘和楊戩講,“聽說黑山是大房,藍關也算了,這黑山丑不拉幾的,是怎么當上大房的。”
楊戩想到黃帝風流成性的傳說,不確定道,“大約是隨了爹?”
兩人約定晚上再聚,楊戩轉頭尋了藍關,蹲在院子里的藍關見了楊戩格外開心,“真君,您來了。”
藍關長相隨了他娘,雖有容姿上佳,可該有氣度談吐一概不拉,又被思柔安排到花壇里子吹笛,真真應了人比花嬌,風一吹繁花落地,君子更難忘。
楊戩估摸著,思柔是看上藍關的臉了。
就沖這張臉,楊戩也能原諒藍關之前唐突的話,畢竟是真的好看,再來又沒做出格的事,楊戩對上藍關時還是好聲好語,“聶姑娘不在?”
藍關搖著紙扇,一臉嫌棄,“她得了那只貘獸,正在外頭炫耀呢。”
一群妖怪圍著思柔要抱貘獸,丟不丟人,這種丑八怪有自己好看嗎!
生怕楊戩坐坐就走,藍關忙道,“真君若是不急,可愿聽我吹笛一曲。”
楊戩笑笑,“好。”
藍關頓時眉開眼笑,抽了腰上的笛子站在花下吹起《春江花月夜》,笛聲一起墻頭就趴了好些小妖,你推我擠,嚷嚷著搶我位置了。一個貓妖沒趴好,直接從墻上滾下來,摔在楊戩半天沒爬起來,楊戩拎起它的后頸皮,對方見了楊戩討好舔手指,拿尾巴纏楊戩的手腕。
“喵~”
楊戩眼里涌起笑意,他把小貓放在桌上,對方一下子溜了,跑到墻后和其他妖怪嘀嘀咕咕,“是不是大王的三房?”
另一個小妖反駁,“胡說,三房是蘇道長,蘇道長和大王認識了好久,這個頂多算外室。”
“可蘇道長跟了大王這么久,大王連名分都沒給他。”
幾個小妖唉聲嘆氣的,楊戩聽得哭笑不得,他看藍關斷了笛聲黑臉趕跑小妖,干巴巴道,“抱歉,這些小妖沒規矩。”
楊戩沒有多大在意,藍關像是可以找到傾訴的人,和楊戩大吐苦水,“什么大房二房,黑山成親第二天就被趕下去,黑山換人做,而我……”
藍關磨牙,“她在成親當天折了我的龍角燉湯喝!”
楊戩干咳幾聲,想到思柔拿到三世子的龍角問有沒有王八的事,他第三只眼能看到藍關的頭上確實少了只龍角。如此看來不想作假,楊戩借藍關的抱怨開口,“既然如此,為何不回南海去?”
藍關忽然不說話了。
“你的事南海龍王已經同我講了,他說是自己糊涂,害得親生骨肉在外顛沛流離,想讓你回來。聶姑娘不會在黑山待太久,渡盡十萬冤魂,她便要前往天庭。你喜她,南海太子的身份更有利,厭她,離開黑山你還要流浪嗎?”
他因為藍關插手黑山的事,于情于理都要勸說藍關幾句。
藍關沉默良久,他握著手里的笛子,低聲道,“我幼時很是仰慕你,覺得你是大英雄,纏著父王想去灌江口見你,父王經常找理由推脫。母妃善撫笛,我卻不愛學,父王就說等哪天學會吹笛了,就帶我去見你。后來逃離南海,好幾次都熬不下去,一想到你我又咬牙撐下去。如果不是大王,我與你沒有相見的機會,更別談吹笛給你聽。你于我而言如燈如燭,可我從未想到見面之后你會對我說這種話。真君,你獨居灌江口,又何曾回過家探望家人。”
楊戩臉色一變,他正想說,藍關便道,“不用講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真君請吧。”
楊戩深吸一口氣,“告辭。”
等楊戩的背影從庭院里消失,藍關一下子頹廢,大黑貓從樹上跳下來,喵喵叫聲,“藍公子,你怎么了?”
藍關一把按住貓頭,泄憤似的擼貓,“我和真君分手了!”
明明可以一起把酒言歡,舞劍弄琴,被他作沒了。沒了,他的真君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