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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父聽著頗為受用,爽朗地笑起來,又言不由衷貶低自家兒子兩句,接著話題就自然而然過渡到沈何啟身上,將軍的大名和生猛事跡陳父也聽過不少次,不過這是第一次見到沈何啟真人,倒不如陳偉業描述中那般有趣,顯得很是客套,陳父只當她是怕生,問金錚:“那么好事該近了吧?”
金錚答得籠統:“快了,到時候還請陳伯伯賞光來喝喜酒。”
“一定的,我的紅包早就按捺不住了。”看著金錚佳人在側,陳父不免又想到陳偉業,他看出兒子對最近相親的女孩沒什么興趣,作為父親總有操不完的心,順著話頭和沈何啟開玩笑,“我看偉業大概是喜歡活潑一點的女孩子,你有沒有好朋友跟你一樣活絡,有的話可以介紹給我們偉業。”
真是天大的諷刺。
金錚怕沈何啟不分場合替好友出頭,暗暗在她腰間輕捏一把示意她不要亂來。沈何啟很配合,沒在他的場子搞幺蛾子,只淺淺笑笑:“前不久還有一個,我覺得和偉業特別搭,不過現在已經結婚了。”
陳父當然不知道她殺氣騰騰話里有話,何況他本來也只是和沈何啟客氣客氣,聞言客套地敷衍兩句:“可惜。可惜。”
陳父走遠,沈何啟眼中一閃而過一道復雜的目光,很快又隱匿不見。
朱陽很體貼,他的父母也都是老實本分的人,沒有多余的心眼,從沒對李姝杰說過一句重話,幾乎是把她當親閨女對待,李姝杰缺失了多年的父愛母愛和家庭溫暖在婚后得到了全然的補償,現如今的她過得很好。
也許陳偉業確實不是她的歸宿。
從前沈何啟因著護短一直為陳偉業可惜,下意識對朱陽這個半路插隊的有排斥心理,但俗話說得好,伸手不打笑臉人,大半年的接觸下來她沒法再硬著脖頸對朱陽有什么偏見。
當愛情和現實兩難,李姝杰選擇了現實,很幸運,她賭贏了。
*
宴會持續到晚上十點多,沈何啟再也沒有離開金錚身旁,踩著一雙十厘米的高跟鞋全程亦步亦趨,連眉都不曾皺一下。
腳掌,腳后跟,小腿,集體向大腦發出了抗議,然而肉體的痛楚是壓抑內心猛獸的最佳枷鎖,帶來別樣的矛盾快感。機械地笑,圓滑地應對各樣的攀談,所有的行為似乎都不需要經過大腦,靠潛意識就能達成,像一個沒有靈魂的木偶。
散宴。
還是阿標開車,看出后座兩位祖宗都不想說話,他也不自討沒趣,安安靜靜把車開下山,一直到開到接近沈何啟家和金錚家在不同方向的路口,才出聲打擾:“沈小姐今天回家住還是去老板那?”
沈何啟的“回家”還沒說出口,一旁金錚已經率先開口:“去我那。”
他喝了不少酒,手肘撐在玻璃上支撐腦袋,沈何啟原以為他睡著了,沒料到他還清醒著,聞言她去看他,恰逢他睜開眼睛望過來,四目相對,片刻,金錚低聲說:“剛才我跟你媽說過了。”
她“嗯”一聲,車里重新恢復平靜。
車子開過兩條街,熟門熟路拐進小區,徑直停到金錚家樓下。
金錚先下的車,沈何啟站了一晚上不帶停歇地也就熬過去了,然而這么坐了一路之后腳再沾地就有些受不住,她已經換回自己的便裝,但是腳踏到地面的一瞬間,出于生理反應她還是蹙起了眉頭,又很快恢復常態。
一整個晚上,金錚好幾次想問她累不累腳疼不疼,但一次都沒有問出口。換了平常用不著他問沈何啟就該把痛放大數倍往嚴重了說,他不知道沈何啟究竟和葉洋之間發生了什么才會導致她這般反常。
而這種反常令他懊惱。
電梯一路上行,到達28層。
甚至等不到開門,金錚已經把沈何啟按到門上,急切的親吻落下,毫無憐惜可言。
沈何啟吃痛,兩手并用的推阻并不管用,沒多久她耗盡了力氣,手軟軟抵在他胸前,見她停止抵抗,他的吻從她唇上移開,沿著她的脖子往下。
沈何啟疲倦地閉上眼睛:“我很累。”
金錚滿腔怒火燒了一個晚上,又有酒精的作用加持,哪里聽得進她的拒絕,只顧胡亂扯開她靠近領口的幾粒紐扣。
冬夜的冷空氣立刻見縫插針地灌進去,沈何啟正要縮起脖子,他炙熱的唇覆上來,她瑟縮一下,再次推他:“金錚,這里好冷。”
金錚終于停下了動作,過一會他直起身子,食指摁到門把手的感應器上通過了指紋驗證,半拉半扯地帶著她進門,關門鬧出不小的動靜,他順手在玄關處打開暖氣的開關。
然后再不給她拒絕的理由。
事實上沈何啟也沒有再拒絕,任憑他擺布,即便他沒做安全措施她也不曾提醒,直到結束她摟著他的脖子把臉靠上去,才說了第一句話:“你記得給我買藥。”
“還敢吃。”金錚捏一把她的后頸,汗涔涔的。
“這就要問問你為什么知道我不能吃藥還敢不戴套。”
“那你又為什么明知道自己不能吃還放任我。”
沈何啟沒有接話。
金錚把側臉靠到她后腦勺上,閉上眼睛。
空氣里只剩暖氣輕微的風流聲,呼吸聲,手表秒針走動的聲音,還有胸膛里心臟跳動的聲音。
維持著同一個姿勢一動不動抱了很久,酒意下困倦鋪天蓋地襲來,金錚輕輕掙開沈何啟,打算把她打橫抱回房間。
隨著他有了動靜,沈何啟說:“今天被人家激到了是不是?”
金錚止了動作,在黑暗中尋到她的眼睛望過去。
“本來什么都是你的。”
“初戀,初吻,初夜,都是你的。”她的聲音沙啞著,“我在大四之前沒有交過男朋友,葉洋是第一個。等了六年我實在等不下去了,我以為我這輩子都不會跟你有關聯了。我也不是什么情圣,我需要人陪,不會為了等你一輩子守身如玉。”
“不過女人的性和愛是連在一起的倒是真的,我確實不太受得了和別人親密接觸。后來開始交往女朋友也有一部分這個原因,女人沒有你們男的這么色,性不是必需品。我也不怕告訴你,能接受和女孩子談戀愛當然也有我自己取向的原因在里面,如果不是因為你,我對女人的興趣可能真的會比男人大。”
金錚的喉結滾了滾。
“不是你的錯。喜歡和不喜歡要是能自己控制,我也犯不著栽在你身上這么多年。”沈何啟摸摸他的臉,“但是一切是你自己錯過的。高一到大三,我清清白白等了你六年。”
過去無可挽回,可也正是因為它無可挽回,才會叫他這般無力,這般心疼,又這般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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