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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共戰邀請。
沈何啟如釋重負,一顆心落地。
然后下一秒,她看清了共戰邀請的發起人另有其人:愛琴海。
竹籃打水空歡喜一場。
愛琴海平白無故遭了她一頓嫌棄哪能善罷甘休,他對女人沒有目的也沒有需求,紳士風度這種東西壓根就沒有存在的必要,立刻揭竿起義,吵得不可開交。
吵著吵著,愛琴海說:幾何上線了,我自覺滾蛋了,再見。
沈何啟再一看,金錚頭像下的小方塊果然變成了代表在線的綠色。
再然后,沈何啟盯著他的頭像看了半個多小時,這半個多小時金錚的昵稱旁始終沒有顯示“戰斗中”,上線了不給她發共戰邀請也不開局,沈何啟猜不透他的意思,只覺這個幾個小時前還親密無間的人似乎又重新回到云端那座高不可攀的神壇。
她想自己和金錚終究還是不同的,饒是她平時再肆無忌憚,他再寵溺包容,但是到了這種時候會擔心對方不接受共戰邀請的人是她,沒有了對方就無法正常生活的人也是她,并且也只有她。
而他是勝券在握的,有無畏的動機和全然的信心。
時間臨近十二點,金錚的頭像灰暗下去。
接下去的一秒,時間的刻度被無限拉長,她并沒有感到悲傷,只感到鋪天蓋地的麻木,像有一扇門攔住了所有噴涌的情緒,門后是嘶吼聲,還有一下重過一下的沖撞,每一下都讓門微微彎曲脫開門框,已呈茍延殘喘之勢,不過是最后的掙扎抵抗,一場滅頂之災似乎在所難免。
而之所以說是一秒鐘,因為下一秒屏幕右下角再次浮現共戰邀請的灰框。
這一次的邀請者,是如假包換的幾何。
脫水的魚回歸大海,干旱的沙漠等到甘霖,所有的負面情緒像倒映般節節敗退。
沈何啟立即點下同意,快到幾乎是和他的共戰邀請前后腳發生,點完她才后知后覺地想自己似乎太心急了點,一看就是在眼巴巴等他。
所幸金錚并沒有說什么,只跑x市五爸爸的微信群里@全體參戰,吳勉和江文韜都秒回,只有陳偉業遲遲沒有回應,遭到三人前仆后繼的@。
輪番轟炸后,不勝其擾的陳偉業終于冒泡,回復的卻不是往常的“來了”,而是“你們玩吧,我好像沒什么興趣玩游戲了”。
群里有一小會時間沒有人再說話。
吳勉先打破沉默:這樣不太好吧,那我們四缺一啊。
江文韜附和:就是啊,五爸爸好不容易重新聚首你搞什么飛機。
陳偉業:你們可以叫愛琴海啊,小加四不是一直想叫他進來。
鮮少在群里發言的沈何啟也忍不住說一句:這不太好吧。
難得沈何啟這樣有情有義,陳偉業很感動,拒絕的話也委婉了許多,打起了太極:我最近太忙了,實在沒什么精力。
沈何啟:那你忙完還會繼續回來killers吧?
陳偉業過好久才模棱兩可地回:可能會忙蠻久的。
金錚在屏幕那頭靜靜看著聊天記錄,感受到有一些獨屬于年輕的東西正在緩緩離開,而所有人都對此無能為力。
除此之外他敢打包票,沈何啟那個狼心狗肺的東西之所以挽留陳偉業,勉勉強強能有些舍不得的因素在,而最主要的原因絕對是一旦將陳偉業換成了愛琴海,那么全隊綜合實力最弱的她又要回到小幺的位置。
最后的最后,陳偉業還是在大家的勸說下登游戲陪戰了一局。
雖說金錚和沈何啟立下白紙黑字的約定——發起和接受邀請都代表不想分開,不過語音連麥后,頭一次經歷正兒八經的矛盾的兩人莫名生出一點生分,雖還是互相配合,但是不像往常一樣打情罵俏漫天撒狗糧,連旁觀者都察覺出異樣,吳勉問:“你們兩個怎么安靜如雞,吵架了?”
“吵個幾把。”
“吵個幾把。”
異口同聲的反駁,被好心當做驢肝肺的吳勉發出一聲陰陽怪氣的笑:“嗬。是我多嘴了,二位請便。”
一局完畢,陳偉業堅持開局前說好的只玩一盤,正好金錚和沈何啟本來的目的也不是為了打游戲,一共五個人,有三個沒了繼續的意思,被從被窩揪起來打算戰個酣暢淋漓的吳勉和江文雖韜怨聲連載,但也只能不情不愿地下了線。
關掉游戲,退出語音,沈何啟沒有立刻去洗漱,她趴在電腦桌前,側著頭看著毫無動靜的手機,食指在桌上有節奏地輕輕敲打著打發時間。
過一會,手機屏幕亮起,微信新消息提醒。
她抿抿唇點開。
是金錚長達59秒的語音,沈何啟挺高興,但是播放之前也有些忐忑,沒料到金錚發過來的是對她游戲操作的點評:“還是太莽撞,丟第一條命那次完全是可以避免的,如果你……”
什么鬼。
沈何啟氣不打一處來,還沒聽完就直接鎖了屏,把手機一扔丟到了床上。
*
第二天一大早,金錚敲開了金錦家的門。
是保姆來開的門,饒是在富貴人家當差早已見慣資本主義的窮奢極欲,但是門外只能用壯觀來形容的禮品還是深深地震撼了她的心靈,有給孩子的吃食衣物和玩具,也有給大人的補品包包和珠寶。
“錚少爺,您怎么帶這么多東西來?”
金錚提起幾個袋子進門,不答反問:“我姐醒了么?”
保姆幫著搬東西:“好像還沒有呢。”
話這么說著,金錦卻是穿著睡裙從樓梯緩緩走下來,走到拐角處停了腳步,擰起眉頭看著弟弟,語氣硬邦邦的:“來干嘛?”
金錚放下手中東西,朝她走近:“來看姐姐和外甥。”
“狗都不如的姐姐和外甥,有什么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