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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車在他路邊停下,下來吳勉,他關上門,讓司機離開。
空氣里彌漫著不知名的花香,淡雅又芬芳。路燈昏黃,透過大樹枝繁葉茂的身軀,落到地面影影綽綽。
兩人隔了數米,遙遙相望,人在黃調的光影下也顯得柔和溫暖。
偶有夜風徐徐吹來。
還別說,挺有意境。
金錚先開了口:“怎么不開車?”
“萬一待會你要和我一醉泯恩仇呢?”
氣氛陡然變得輕松起來。
“滾吧你,誰有興趣大晚上照顧個醉鬼。”
吳勉搖頭晃腦環顧四周,許多地方已經與回憶里不同,他認了半天認出這是聚頭的老地方:“這地方都被碾平了?我們這是多少年沒壓馬路了啊。”
“很久很久。”久到至少用半個十年來衡量。
中學時代千方百計要溜出來玩,高考之后沒了門禁,想幾點回家就幾點回家,連出入網吧都可以憑著成年的身份證光明正大,但是這樣的好興致也一去不返了。
大概人一生都是在追尋得不到的東西,一旦得到便是終點,再無法為此心生歡喜。
只有那些求而不得的,才能讓人抓心撓肺、不得安寧。
“那你一個人在這追憶青春么?”
這就說的就太文藝了,大老爺們是不屑承認的,金錚冷笑:“追憶的明明是你的處子之身。”
“滾啊,老子的處子之身輪得到你來追憶嗎?”吳勉大笑著走近,旁邊是一顆幾人才能抱得過來的大樹,這棵樹也不知道多少年紀了,反正從有記憶開始它就一直在這邊。他摸索半天,才找到樹干上當年中二時期刻下的字。
樹長高了很多,刻的字也隨著它的生長上移了許多,幾年的時間流逝后,字跡也已經模糊不清,勉強才能夠辨出是“mj0328”。某一年的三月二十七號,煲電話湯的時候小女友同意第二天初嘗禁果,激動萬分的小伙子徹夜未眠,半夜拉著好友來這刻的紀念。
“哪一年來著?”吳勉已經記不起來了。
“我他媽哪知道,你的日子還要我給你記著嗎?”金錚也湊近去看,“難道我還得每年這個時候給你的貞潔燒柱香?”
“是啊,這么多年我一直給你燒,你沒給我燒嗎?”
金錚笑罵了一句“滾”,樹干上的字他認了半天也沒認出個所以然來,于是作罷,開始奚落當年陪著吳勉來刻字的場景:“你還記不記得你當時什么鳥樣?”
吳勉當然記得,但是他恨不得自己失憶了,他在這除了向金錚討教實戰知識,更是立下各類海誓山盟,發誓要一輩子珍惜那個害羞說好的女孩子。后來想想也不過是一時的感動和盛宴在即的狂喜,總之不久后他就膩了,那些誓言自然也不了了之。
青春一路浪下來渣下來,蒼天饒過誰,報應還是來了。
而且還是個雙重打擊。
“別在這懷念這老古董了,網吧包夜去不去啊?”吳勉不欲再想,摟過金錚的脖子帶著他往前走,“我請你去一個很高級的。”
金錚掙扎,今晚的重點一個字都還沒說呢:“包你妹啊,能不能好好聊會天了?”
吳勉摟得更緊:“聊沈何啟?”
金錚放棄掙扎,任由吳勉帶著他往前走:“嗯。”
“別聊了,不就是你們是舊識嗎?”
“你什么時候知道的?”
“猜的。韜子生日的時候你看她的眼神我就覺得怪怪的,她說自己不認識你,連我們學校都有好多人知道你和舒怡維。她什么人啊,能老實到不知道?你們說到那個校園十佳冠軍的時候,她明明頭頭是道。”
當年校內盛行,七中的學生但凡不是書呆子,沒道理不知道這一對頗為高調的情侶。
“唱歌的時候疑點也很多,但是沈何啟太坦然了,我本來都已經勸住我自己這一切是我在多想。”
“誰知道我上個廁所還能看到那么激情的一幕。”
金錚囧,也不問吳勉看到什么了,人過來他都沒看到,說明當時他肯定閉著眼睛,只是輕咳了一聲回歸之前的話題:“確實是舊識。讀高中的時候,她喜歡過我。”
“現在也還喜歡你?”
現在?她那些殘酷又冷漠的話還仿佛在耳邊回蕩,讓人脊背發麻,可這個女人他志在必得:“是。”
吳勉苦笑:“所以你就是那個之。”
“啊?”
沈何啟的第一條朋友圈: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性命的命。
吳勉沒解釋,氣得忍不住笑了,瞇起眼半真半假地罵道:“合著老子被撞爛一臺新車就是為了給你找回舊愛啊?人是我先碰到的我先追到的,我好不容易碰上個一見如故的,你說要就要啊?”
不是如故,而是她本就是故人。不過沈何啟自己都一直沒和吳勉坦白,金錚也不好代她開口,只說:“喜歡什么車隨你挑,我給你賠罪。”
“我自己買不起啊要你送。走,去網吧,贏了我我就放手。”
*
第二天清晨,沈何啟刷朋友圈看到老鱉的動態:臭小子你最好別枉費你老娘我為了你而錯過的大好戲。
李姝杰那個殺千刀的。不過沈何啟也沒對李姝杰保守秘密的能力抱什么希望,老鱉知道了她也并不感到意外,就是覺得自己單戀別人這么多年這點事弄得人盡皆知,有點抬不起頭。
她也只能不痛不癢地在群里@李姝杰提醒她昨晚發了什么毒誓:你完了,你下半輩子沒有性/福可言了。
李姝杰壓根不把那當一回事:隨口說說的話要是都有用的話,祖國怎么還不統一?網易云音樂怎么還沒吞滅qq音樂?國足怎么還沒拿世界杯冠軍?你那么多年怎么還沒睡到金美人?
既然已經把話攤開說了,老鱉也不用只能在朋友圈隱晦地表達自己內心的震驚了,和李姝杰聯合起來看似哄她,實則逼供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