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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更沒有存她號碼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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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來一去不過七個字的短信對話,一眼就能掃完了。
他把她的號碼存到目前使用的手機中,起備注的過程可以說是行云流水,第一下就跳進了他的腦海中。
只是不知道這么多年過去了,這個號碼她還有沒有在使用,拿手機號碼搜她微信沒能搜到,號碼搜不到微信這件事吳勉追她的時候也抱怨過。
但是他潛意識覺得這么個都是7的號碼她應該不會換。
直到吳勉醉酒,手機沒電關機后搶了他的手機給沈何啟打電話,輸入的號碼在按出撥打鍵后被系統(tǒng)通訊錄檢測到,自動變成他給她的備注:
“渣渣”。
第36章
“我喜歡你叫我爸爸。”
金錚聽完先是一怔,隨后不顧人來人往,笑得前俯后仰。
即便明知前方還有好幾場硬戰(zhàn)等著他,這一刻還是徹底放松了身心。
哪怕此刻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至少能偷得浮生半日閑。
笑完他稍正了臉色,語氣卻還是殘存著三分笑意:“渣渣,你怎么還是這個德行,當個爹滋味真就這么爽嗎?”
隨后他在路邊的臺階坐下來,舒展了一下自己的筋骨,手長腳長地占了好幾階臺階,“那我冒昧地問一下,我在你手機里的備注是什么?”
不過他覺得沈何啟大概也許應該,并不會存他的號碼。
畢竟當年她把一切毀得那么決絕,刪了好友退了群從此消失,連傾注了無數(shù)心血的游戲賬號都廢了,三年時間她累積了不少絕版的頂級裝備,都是天時地利人和才能得到的極品,統(tǒng)統(tǒng)讓她砸了個干凈。
“你的備注啊——”她拖長了尾音,在電話那端慵懶得像一只貓,“金錚咯。”
她還是將軍的時候,他們在群里侃大山,也不知道怎么大家說到了對喜歡的人的稱呼,他們幾個大老爺們喜歡的一個比一個肉麻一個比一個親密。
一向天馬行空的將軍卻難得一板一眼起來:我就喜歡連名帶姓。
金錚完全不理解蘇點在哪里:叫阿貓阿狗不都是連名帶姓,情趣在哪?
將軍卻說:你不懂,其他人的名字只是一個名字,但是有個人的名字就是串咒語。
*
掛完電話,雙方都有一盤殘局等著去收拾。
沈何啟在死黨三人群里發(fā)了自己的死亡預告:“完犢子,我都懷疑明天我媽要帶著我去做婦科檢查。”
也來不及等那倆家伙回復了,她在房間里耽擱得夠久了,她爹媽那倆暴脾氣,沒拿著螺絲刀直接上來拆她的門鎖是她的造化。
沈何啟深呼吸兩口氣才敢打開房門,在父母炯炯有神的注視下視死如歸地回到之前的位置上坐下,把頭垂得老低。
她在等著父母先開口問責。
她爹媽也等著她主動坦白。
兩軍對峙許久,還是沈耀榮先沉不住氣先敗下陣來:“誰的電話?”
沈何啟醞釀好情緒,一抬頭,一行眼淚“唰”地垂落下來。
作為一條鐵錚錚的漢子,沈何啟已經有數(shù)十年沒有在父母面前掉過眼淚,這一滴眼淚說是驚世一哭也不為過,直接沖破了沈耀榮的心理防線,他這當?shù)牧⒖虧⒉怀绍姡e白旗投降。
*
金錚回到卡座,頭疼地罵了一句臟話。
陳偉業(yè)拼盡全力在奪吳勉的杯子,兩人的拉鋸戰(zhàn)僵持了好半天,杯里的酒已經在你來我往間灑得快見底了。
終于還是滴酒未沾的陳偉業(yè)占了上風,成功搶到杯子后一個轉身丟到了一旁吳勉夠不到的桌子上。
哪料到就這一轉身的功夫,沒了酒杯的吳勉直接拿起酒瓶開喝了,是要吹瓶的節(jié)奏。
金錚快步走過去,從他手里抽過了瓶子。
“我攔不住。”陳偉業(yè)半個人都被潑了酒,看到金錚仿佛看到了救世主,半哭喪著臉跟他訴苦,“他又喝了一杯了。”
吳勉看到是金錚,也不搶酒了,醉醺醺的大腦倒還記著自己和沈何啟電話打到一半,是金錚把手機給搶走了:“阿錚你把我手機弄到哪里去了?我還沒打完電話。”
金錚耐下性子糾正他:“那是我手機,你不記得了?”
醉鬼吳勉拒絕交流手機是誰的這點無關緊要的小事:“把我手機還我。”
“老吳,說點事。”金錚把站起來企圖奪手機的吳勉推回座位,“正事。”
吳勉一聽是正事,坐直了身子,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結果等了半晌都沒等到金錚開口,于是催促道:“說,說呀。什么正事?”
金錚才剛組織好語言:“沈何……”
陳偉業(yè)從金錚說要說正事開始就有所防備,為了維護兄弟之間的和平情誼,為了阻止第三次世界大戰(zhàn)的爆發(fā),他整個人都處于一級備戰(zhàn)狀態(tài),這個名字一冒出來,準確地說是這個“沈”一被說出來,他就跟條件反射似的撲過來緊緊捂住了金錚的嘴,連沈何啟的名字都沒讓金錚念完:“阿錚!你冷靜點。你難道想弄死他嗎?你好歹給他點時間緩沖吧。”
金錚看著還在等著他說下文的吳勉,面色潮紅,雙眼迷離,脖子上手臂上因為起了紅疹已經撓得全是印子。
他把目光轉向自己的腳尖,盯了好半天,和吳勉做兄弟的二十幾年就像快進一樣在腦海里過了一遍,從他生命最早的記憶開始一直到長大成人,他活了多少年,便和吳勉做了多少年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