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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并肩而行,暖過手的趙祁慎把手爐遞給身后的歡喜,然后去握住身側人的手,一點一點把她微涼的手再暖過來。走到半路還換了個方位,給她繼續暖另外一只手。
顧錦芙直覺得好笑,他還把自己話當圣旨了不成。
離年節還有十日的時候,各地藩王已經陸續到京,京城空前熱鬧。
顧錦芙聽到外頭的消息,給趙祁慎匯報:“聽說京城一應官夫人的宴請都從年尾排到明天初春了。”
“前陣子禁宴,如今放開,我這又有赦令,他們自然也要透透氣?!?
說得就好像是被圈養的小貓小狗似的。
顧錦芙瞇著眼笑,跟他說起還在建興時的事來:“娘娘以前不愛設宴,一年到頭也就過個年節最熱鬧,我每年都盼著過年,看著那些小姑娘打扮得漂漂亮亮來赴宴,心里頭也高興。”
“若是這宮里進來漂漂亮亮的小姑娘赴宴,你估計就樂不起來了?!?
他一針見血,讓她心頭拔涼。
可不是。
突然就很慶幸婆母淡如水的性子。
趙祁慎見她吃癟,勾著唇笑,笑著笑著卻是嘆了口氣:“錦芙,料理了穆王,我們就大婚吧?!?
還在出神的顧錦芙一愣,怎么好好的就扯起這事來了。
她忸怩了會說:“不是說好一年嘛?!?
他很想耍無賴說,這一翻年不就是過一年了,不過沒說出口,這種空子還是等到關鍵的時候鉆。
他含糊道:“嗯,一年?!?
顧錦芙聽著他又應了,總覺得哪里不對,正想探究的時候許志輝來稟說是穆王已經到北城城門了,等著圣令進城。
說曹操,曹操到,兩人皆是神色一凜。
趙祁慎讓穆王世子帶著他的令接人進城。
穆王在城門處等了小半個時辰,見到幼子前來,依舊是那副弱不禁風難當大任的樣子,心里的不悅就顯在面上。
穆王世子冒著寒風給父親跪地行大禮,聽到父親說一聲免,才在顧宇清的攙扶中站起來。
他視線掃了一圈父親跟隨著的人說:“二哥沒與父親同來?”
“家中還有事要他坐陣,陛下的旨意只宣了我一人,便沒讓他一路伺候?!?
穆王世子唇角帶著淺笑說父王一路辛苦,就扶著他上馬,要一同再回宮見天子。
趙祁慎等到穆王來到御前的時候,正批著蜀中一道折子,說的是蜀中賦稅仍未收齊一事。
穆王跪在冰冷的地上。他是先帝兒子中騎射武力最為出色的一個,還是皇子的時候就跟著出過征,去了蜀地更是接連剿匪練兵,日積月累,他身上氣勢極盛。即便是跪著,那高大的身影仍顯出威嚴來。
趙祁慎讓他跪了一會才抬頭,一把就將折子丟在他跟前,并不像與其它藩王見面時和善。
“穆皇叔,你一路辛苦,朕該讓皇叔安坐歇息。但這內閣遞來的折子,朕又無法視而不見,你且先平身,看看折子,我們今兒先論公,再論私?!?
折子啪一聲落在他鞋尖前,穆王眼底閃過厲色,抬頭的時候已是誠惶誠恐,捧著折子慢慢站起來。
在穆王看折子的時候,趙祁慎細細打量這個未謀面的皇叔。
許是長年在外帶兵,穆王已沒有皇室宗親那種貴雅,有的只是大將之風的粗狂,即便現在斂著眉,骨子里那股桀驁還是能從細微處顯現出來。
顧錦芙也在打量穆王,發現他與老王爺是兩類人。老王爺即便也是帶兵的大將,威嚴無比,卻是爽朗的,穆王這人讓她覺得十分壓抑。
可能是因為對方眼神自始自終都藏著傲氣。
也是,眼前的不過是個未及冠的天子,在穆王眼里就是個小奶娃吧。
看過折子,穆王再重新跪倒,也不辯駁請罪道:“是臣無能,未能幫著朝廷平亂。”
趙祁慎能被他氣笑,但今兒不是逞口舌的時候,他就是要順著打壓穆王的氣焰,冷冷地說:“確實?!?
天子淡淡二字讓穆王一下子就攥緊了拳頭,被藐視的那種羞辱叫他心火更甚。
趙祁慎丟出二字后,語氣仍舊不好,打發他先退下:“折子皇叔拿回去慢慢看,等皇叔想到解決之法了,再進宮來見朕。”
穆王憋著氣,表情也再崩不住,陰惻惻地說一聲告退,退出大殿。
穆王世子就在殿外侯著,聽到了殿里地說話聲,抬頭一見父親眼底閃過戾氣,心知天子成功激怒他。
“父王?!彼p輕喊了聲,想去扶他。結果被父親一把拂到一邊,冷眼看了過,“要你何用!”
到現在也不能讓趙祁慎對他放下一絲戒心,上來就給他下馬威,這兒子真是白送!
穆王世子被拂得后退兩步,撞到門邊,疼得白了臉。顧宇清忙去扶好,瞇了瞇眼看向穆王。
穆王那頭已經大步下臺階遠去,穆王世子站在門口,最終輕輕掙開顧宇清的手,嘆息一聲也轉身往景陽宮方向走。
外頭的事情自然有人告訴趙祁慎,顧錦芙為世子抱不平:“好歹是他嫡親的骨血?!?
她不太能理解穆王這種偏頗。
趙祁慎聞言看向投在地上一片光影,眸光幽遠:“皇家里最沒用的就是親情?!?
顧錦芙心頭跳了跳,莫名覺得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