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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是要把私已銀都拿來給朕貼補國庫了?存了那么多年才這點,也太寒磣了吧。”
顧錦芙被他氣得差點想掐人,呸了一口:“我還得貼補你?美得你!”
說著去翻了銀屁股:“你看這里,看這個!”
再又把李望的賬丟到御案上:“給了他錢的,你都給我查!我就不信查不出來誰給的他這些銀錠子!”
卓宏在下頭都看傻了,魏公公這脾氣見長啊,居然都命令天子給干活了。
李望都死了,她查人家銀子干嘛。
趙祁慎見她急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也斂了說笑的神色,細細看手里的銀錠。上面刻的字他是知道的。
肅王反案多轟動,她一家人都折里頭了。
看過銀子,也去翻賬目,上面寫的人多,但真正大筆的卻不多。
“這李望跟你有一樣的毛病啊,都喜歡算自己有多少家私,還記得那么清楚。”
“我又不記賬,像他這樣不是蠢嗎,被人翻出來了,就拉出一連串!”
顧錦芙沒好氣,這不是關鍵!
趙祁慎翻了翻,把賬本就直接給卓宏了:“你查查看這些人,有沒有哪些個和當年肅王有聯系。當年那些銀子都重新熔了,深宮中還有遺漏,極大可能是從審訊時流傳出來的,肅王不會沒腦子到買通宮里人用有自己私印的銀子。”
李望又是掌著刑獄,跟戎衣衛沆瀣一氣,還不知道做過多少事。
卓宏接過,拿走了一塊銀錠子,出了宮。
他也到下值的時候了。
等人走了,趙祁慎這才抬頭去看她,視線不經竟掃過她繡著團花補子,心怦怦跳了幾下,面上卻不顯地說:“餓了吧,傳膳一塊兒用點?”
這個時候只剩下兩人,顧錦芙才反應過來有那么點尷尬,瞥開臉沒敢看他說:“臣這就去給您傳膳。”
敬稱也回來了,一副就公論事的作態。
趙祁慎心里頭暗笑,不拆穿她,讓她去炕上坐著歇會。
他沒有再提先前的事,顧錦芙心里松口氣,杵在他跟前確實也拘謹,就自己慢慢挪到炕沿坐著。
不一會就有宮人進來掌燈,燭光一點一點把屋子照亮,奢華的宮殿都映出一種迷炫的金色。御案前的鶴形香爐升著輕煙,把趙祁慎伏案的身影都模糊了。
他一身龍袍金冠,龍章鳳姿,此時撇去向來愛掛臉上的嬉笑,再內斂不過。這份內斂也不知是何時就聚在他身上,生出威儀來。
顧錦芙坐在炕上看了一會,低頭摳手指甲。
兩人玩伴兒一樣長大,倏地他說喜歡她,真不是有戀奶嬤那種癖好嗎?
相熟的應該才下不去手的呀,他們間也不是什么青梅竹馬的,頂多算是個半道被栽一塊兒的葡萄藤和架子。
她無助無可依,只能纏上他,結果就真的扯不清了。如果她一輩子都查不清父親的事,這個魏錦的身份就只能頂一背子,難道他還就真那么纏著,身邊就沒個正經名份女人?
她覺得不可能的,他要是敢,恐怕老王妃就先一巴掌扇得他去找列祖列宗了。
所以他們這間算什么事啊。
她想著嘆氣,太陽穴脹疼,又去想李望得了那些銀錠的事。如果她先一步著人搜房子,也不至于李望就死了,好不容易發現的線索斷了。
果然人不能太狠,這就是現世報吧,讓她失之交臂,再也沒有這么狠、這么戳人心窩子疼得后悔的事了。
她一通胡思亂想,只能把希望又寄于卓宏身上。
可是卓宏那頭近來也不得閑,許志輝還沒回京,其他人又都緊著恩科的事情也沒回來,卓宏如今一人當幾人用。三頭六臂也忙不過來。
她安慰自己,那就再等等吧。
都等了快十年了,也不差在這一點。
顧錦芙總算從銀子一事上打起精神,扶著膝蓋又站起來,瘸著腿要去看外頭怎么樣了。
今天整出了幾樣大事,那些小崽子們也不知道有沒有耽擱了什么要緊要。
等到用飯的時候,趙祁慎為了跟她坐一塊,就挑了幾個菜讓擺到炕上,把人都趕出去拉著她吃飯。
她問起下午的事:“鎮刑司失火的事不用說肯定是和太后那系人脫不了干系,只是沒有證據,穆王又起了亂子,太后那頭恐怕要先懷疑是你干的了,你后面要準備怎么辦。”
“還是按原先的辦。”他給她搛了一筷子的蝦仁,“本來就是要讓穆王和她狗咬狗的,這事兒不沖突,至于劉皇后的肚子,我倒真想看看她能生個什么東西出來。”
顧錦芙默了默。
劉皇后肯定生不出來東西,但劉太后可能會從哪里弄個‘嫡孫’來。
她猜的確實也是對的,劉太后那頭已經暗中讓人帶了信出宮去給到劉府,讓侄子準備進宮一趟。至于進宮做什么,她挑了自己身邊的一位心腹宮女,家人都是在她手里頭拿捏著的,正好這會能用借腹生子一招。
即便不是兒子的血脈,到底是她劉家人的,只要是生個兒子,趙氏江山成了劉氏江山更得她的心!
可這樣一招還是不保險,她也怕趙祁慎瘋起來敢做出當眾揭皇后肚子的事。女人懷孕肚子是見天的長,前面能用脈相說,后邊填著假東西露面風險就太大了。
劉太后心里還琢磨別的,最后一閉眼,狠了心又做出另外一個決定。
夜漸深,顧錦芙還留在乾清宮,摸著皺皺巴巴的袍子做出艱難的決定:“今晚還留我在這兒吧。”
趙祁慎自然是巴不得,覷著她忐忑地神色笑道:“你這竅開得有點兒大,我心甚慰。”
顧錦芙就知道他得想歪,嘟囔著說:“我睡炕,就窩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