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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妥協(xié)的是她,耳根微燙跟著天子身后,被一眾人又簇圍著浩浩蕩蕩回乾清宮去。看著身后,她還真覺得自己有那么點排場。
把人哄到身邊,趙祁慎就吩咐她身邊的歡喜:“你去找個手爐出來,魏公公多半風(fēng)寒了,讓她捧著,看能捂點汗出來不。”
歡喜原先也是王府的,人如其名,總是笑瞇著眼,忙不迭下去辦差。
等手爐送上來,顧錦芙捧著,盤腿坐在炕上正好也能暖著小腹,確實感覺是舒服多了。
趙祁慎見她懶洋洋的樣子,笑道:“內(nèi)司監(jiān)今兒的事也別管了,就呆這兒吧,想吃什么叫歡喜以我的名讓司膳房給你做。”
她聽著不以為然。還要以他名兒,司膳房如今在她手里,想吃啥吃不著。不過他是關(guān)切,她心里還有些感動的:“您忙吧,我再窩一會兒就好。”
正好外頭擺上膳,他挑了幾樣讓人送進屋里,就窩在炕上跟她一塊兒用早飯。
他倒想多陪她一會,這個時候不獻殷勤可都對不住自己,但他當著這個皇帝,想偷懶也得問別人同意不同意。不一會就陸續(xù)有大臣來稟緊急的事,只能挪步到外頭處理朝事。
前來的就有戎衣衛(wèi)正指揮使付敏之,是來上報說查到刺殺之事疑似與穆王有關(guān),老王妃被擄一事也含含糊糊帶到上邊。
說完偷偷掃了眼高坐上的趙祁慎,見他眼底含霜,就又把頭低下。
等了好半會,頭頂才飄來輕輕一句:“且拿了實證再說。穆王是朕的皇叔,一家子的血親,沒見到實證,朕都不能信皇叔就能下這狠手。”
付敏之說:“就是沒有實證,臣這頭才不敢在朝上說,連折子也沒敢寫,就怕先打草驚蛇了。”
“是個周到的,你戎衣衛(wèi)的番子派出去,仔細先盯著。”
他揮揮手,有些煩躁,似乎是穆王一事給了他打擊。付敏之又看了一眼,匆忙離開。
離開前余光正好掃到開著門的寢殿,一片緋紅的袍子就搭在炕沿上。付敏之知道這里頭是誰,天子勞師動眾跑到內(nèi)衙門探病一事已經(jīng)傳開了。
付敏之還見過天子把腿搭在顧錦芙腿上,心中篤定天子對這宦官確實感情不一般。
從乾清宮退出來,付敏之把事情回稟給首輔,首輔吩咐:“著人給穆王暗中送朝廷查到他頭上的消息,注意點別露了身份,千萬不能叫他知道是我們在挑撥。”轉(zhuǎn)頭又給太后送信,說事情已經(jīng)在安排中。
朝廷如果有穆王做牽制,趙祁慎心思便只能在平反上,又不幸妃嬪,只要等到皇后真生個兒子出來,他們就能叫趙祁慎跟穆王做伴去!
在劉太后與首輔自覺運籌帷幄中,遠在封地穆王正在罵娘。
“那個老貨心思也太陰險了!自己想把權(quán),沒孫子繼承大統(tǒng),沒斗過趙祁慎,就拉老子下水?!老子什么時候擄過人!”
穆王跟前報信的人被他噴一臉唾沫,戰(zhàn)戰(zhàn)栗栗地說:“殿下,如若戎衣衛(wèi)真要造假證據(jù),朝廷派兵前來,我們要怎么辦?”
“蠢貨!”穆王罵一聲,“戎衣衛(wèi)那正副使都是那老貨的人,劉太后那老貨敢誣蔑我們,我們就不能臟水潑回去?!趙祁慎那奶娃子估計也想拿捏那老貨,想老子給她背禍,作她的春秋大夢!且讓他們自己先內(nèi)斗去!”
穆王罵完,喊來幾個幕僚,商量如何把劉太后擄人的事給抖出來。
當天晚上,就有一封加急的密信送到趙祁慎手里。他坐在炕上拆信,看到一半就哈哈大笑,惹得顧錦芙伸著個腦袋好奇:“什么事這么高興。”
“狗咬狗的好戲。”他神秘兮兮朝她一笑,然后把信收袖子里,抽出昨兒那本醫(yī)經(jīng)指著給她看。
“女子孕上,都會有這些癥狀嗎?”
顧錦芙探頭看了半天,一臉茫然:“我又沒生過,哪里知道。”
他眸光就變得意味深長,看得她胳膊直起雞皮疙瘩——
這人腦子里又在想些什么?
當晚,顧錦芙也實在是不想挪動了,他這兒確實是她那窩舒服。等凈過身要躺下的時候,站在原本擺榻的地方就傻眼了。
榻呢?!
趙祁慎已經(jīng)換了寢衣,從屏風(fēng)后探頭就見到她站在一處傻愣愣,朝她招招手:“我著人把榻搬跟前了,晚上也好有個照應(yīng)。”
顧錦芙一點點地轉(zhuǎn)過脖子,有種想上前撕了他臉皮的沖動,這么明目張膽,真以為她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趙祁慎此時卻是暗搓搓地想,飯要一口一口吃,媳婦要一點一點哄到枕邊!
正當他美好想著兩人挨得近,能臉對臉說話,夜里又是最旖旎的,絕對能讓她感受到自己的情意。這樣日長月久的,就不信她還能跟塊木頭似的。結(jié)果等到顧錦芙爬上長榻,他興奮地要跟她說話,一扭頭卻被眼前一雙穿了綾襪的腳丫子給鬧懵了。
顧錦芙卷著被子縮了縮,打著哈欠說:“您快歇了吧,我這襪子都是新的,還熏過香。我睡覺好流哈喇子,味兒不好聞,我錯著頭睡。”
作者有話要說: 顧錦芙:你有張良計,我有過墻梯。
第21章
一場秋雨,整個京城便被涼意籠罩著,滿地都是被打落的枯敗葉片,繁華的都城似乎也因天氣變得蕭瑟冷清。
鄭元青昨日沐休,一早起來在帶著涼意的風(fēng)中打了一套拳,準備更衣到宮中當值。
付敏之被皇帝命去查刺殺之事,如今戎衣衛(wèi)里只有這么一個案件,他這副使只能按著無事就到御前聽差的規(guī)矩,每日都守在皇城里。
以前他可能覺得厭煩,如今卻恨不得一日都能守在那里。
更衣的時候,他的親信前來送了消息。
“——病了?還留在乾清宮一整夜?”
“對,但沒傳太醫(yī),只是白日沒出來走動。”
鄭元青自己扣好襟扣,順手拿起架子上的官帽就往外走,還沒出屋門,就聽到廊下的小丫鬟喊了聲夫人。
年輕的婦人邁了進來,寶藍的湘裙逶逶,身段苗條,只是唇色極淡,帶著體弱病癥的蒼白。
“世子這是要進宮了?”
鄭元青見她前來,神色淡淡掃了眼扶著她的丫鬟:“天那么涼,怎么還任夫人早起走這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