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郎不歸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許安人呵呵笑起來,旁邊潘氏戴著帷帽,側頭看著正在玩蹴鞠的孩子們,一言不發。
這時一個孩子被人絆了一跤,摔在地上,放聲大哭。其他孩子只顧自己玩,都沒理他。
潘氏三步并作兩步,走上前道:“怎么樣,傷著沒有?”
小孩子玩鬧,磕磕絆絆原是很尋常的,晚詞見她如此緊張,不禁一愣。
摔倒的孩子叫秋英,七八歲的年紀,模樣白凈,像個女孩兒,很是聰明好學。晚詞和師惠卿也走上前,見秋英蹭破了手掌,潘氏將他那只手握在嘴邊輕輕吹著。
師惠卿拿絹子給秋英擦了擦臉,道:“我帶你去洗一洗,過幾日便好了。男兒有淚不輕彈,快別哭了。”
潘氏想起什么似的,放下秋英的手,道:“師姑娘說的是,去洗一洗罷,以后小心點。”
秋英止住哭,吸了吸鼻子,端端正正地向她作了一揖,道:“多謝潘夫人。”便跟著師惠卿洗手去了。
潘氏看著秋英的背影,默然片刻,對晚詞道:“我一個寡婦,膝下無子,看見這些無家可歸的孩子便分外心疼,讓范大人見笑了。”
晚詞忙道:“哪里,哪里,這也是人之常情。”
第一百一十一章
殘臘盡
傍晚時分,月仙提著食盒走進春柳棚,在臺后看見劉密,他頭上戴著網巾,穿著一領靛藍鑲邊長袍,坐在一把交椅上看書。燈光給他鍍上一層優柔溫潤的邊,周圍人來人往,愈發顯得他意態靜嫻。月仙見過不少讀書人,卻從未見過他這樣的,像純凈的一汪泉水,她從中看不見一點欲望,野心,種種令她厭惡的東西。月仙看著他,不覺將煩惱拋之腦后,唇角漫開笑意,款步上前道:“劉大人,你來得好早。”劉密看了看她,微笑道:“今日衙門休假,我便早點來了。”月仙道:“你看的什么書?”“《洛陽伽藍記》。”劉密將封皮給她看。
傍晚時分,月仙提著食盒走進春柳棚,在臺后看見劉密,他頭上戴著網巾,穿著一領靛藍鑲邊長袍,坐在一把交椅上看書。燈光給他鍍上一層優柔溫潤的邊,周圍人來人往,愈發顯得他意態靜嫻。
月仙見過不少讀書人,卻從未見過他這樣的,像純凈的一汪泉水,她從中看不見一點欲望,野心,種種令她厭惡的東西。
月仙看著他,不覺將煩惱拋之腦后,唇角漫開笑意,款步上前道:“劉大人,你來得好早。”
劉密看了看她,微笑道:“今日衙門休假,我便早點來了。”
月仙道:“你看的什么書?”
“《洛陽伽藍記》。”劉密將封皮給她看。
月仙點點頭,眼中閃過一抹難以捉摸的神色,問道:“劉大人去過洛陽么?”
劉密道:“沒有。”
月仙道:“奴小時候去過,是個好地方呢。”
劉密道:“洛陽花,梁園月,有機會我也去看看。”
月仙打開手中的食盒,道:“劉大人幫奴良多,也不知如何答謝你,便做了幾樣點心,還望你別嫌棄。”
劉密見這些點心做得精致,顯然是費了功夫的,不忍拂她一片心意,便道了聲謝,每樣嘗一點。
月仙拿起他放在一旁《洛陽伽藍記》翻看,書頁間夾著一張折疊的紙,展開一看,竟畫著自己戴的龍王面具。
月仙怔了一怔,好奇道:“劉大人,這畫的是什么?”
“沒什么,別處看來的面具。”劉密伸手拿過那張紙,疊好掖入袖中,繼續吃點心。
今晚兩人唱《墻頭馬上》,月仙扮美麗多情的李千金,他扮風流倜儻的裴少俊。官匪同臺,演的卻是郎情妾意,月仙覺得有趣極了。
她在臺上蓮步輕移,目光盈盈將他顧盼,聲線迤邐唱道:“這一堵粉墻兒低,這一帶花陰兒密。與你個在客的劉郎說知。”
好個劉郎,他對面具起了疑心,會不會揭開她鮮為人知的過去?月仙甩著水袖,莫名生出幾分期待。
晚詞坐在臺下,正聽得入神,身后一人低聲道:“這小娘們叫什么名字?長得恁般俊,我竟從未見過。”
另一人道:“少爺,她叫楊玉珊,是新來的戲子。”
那少爺道:“等她下來,你叫她過來陪我吃兩杯。”
仆人為難道:“少爺,聽說這小娘子是劉大人帶來的,當著他的面,怕是不妥。”
那少爺沉吟片刻,道:“說的也是,那等她回去,咱們半路上……”
主仆兩竊竊私語,漸不可聞,只聽見一陣猥瑣的笑聲。晚詞回頭看了看,那少爺也老大不小了,約有三十幾歲,大腹便便,滿面油光,穿著象牙色的緞袍,像一只油缸里撈出來的發面團子,五官深嵌在肥肉間,令其有些面目模糊。
倒是那層層疊疊的下巴,晚詞好像在哪里見過,正思量著,那人站起身,且驚且喜道:“這不是范主事么!”
晚詞也想起來了,這人是儲濟倉大使郭進,幾天前她帶人去領刑部的臘賜,和他打過交道。原本領臘賜是唐主事的事,只因那日唐主事吃壞了肚子,動不動便要去茅廁,便拜托她去了。
唐主事還叮囑她道:“少貞,儲濟倉大使郭進雖然是個九品芝麻官,但他舅舅是皇后身邊的杜公公,你見了他客氣點。”
“原來是郭大使,難怪我瞅著眼熟呢!”晚詞笑著站起身,與他見過禮,寒暄幾句,見臺上戲唱完了,便道:“我有事找劉大人商談,恕不奉陪。”
郭進覷著鉆入簾后的倩影,淫心似火,道:“范主事請自便。”
劉密和月仙坐在臺后一張桌旁吃茶,見晚詞來了,劉密介紹道:“玉珊,這位是刑部的范主事。”
月仙起身道個萬福,長長水鬢勾出飛瓊涂抹的一張花靨,兩個耳墜子搖搖晃晃,頭上翠翹閃動,光彩奪目。方才在臺下,晚詞看她便驚為天人,近看更覺千嬌百媚,心中感嘆,這模樣漫說男子見了動火,就是自己一個女子見了也心蕩神馳。
月仙也打量著她,笑道:“久聞范主事才名,今日一見,果真是風流人物。”
晚詞道:“楊姑娘過獎,敢問你待會兒是要回家么?”
月仙點了點頭,道:“范主事有事么?”
晚詞道:“儲濟倉大使郭進是個好色之徒,卻才我聽見他和仆人私下言語,大抵是要對姑娘不利,我和劉大人送你回去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