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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衡想著昨晚的滋味,甚是動興,道:“外面我自會遮掩,你莫擔心,再遲一會兒也無妨。”
晚詞咬了咬唇,臉上紅得沁出血來,低聲道:“你沒輕沒重的,我身上還痛呢。”
章衡見她這么說,只得作罷,心里卻癢癢的,道:“你昨晚一直叫我好哥哥,我只當你很受用呢。”
晚詞瞪起雙眼,道:“你放屁!我明明叫的是禽獸!”
章衡笑道:“原來你都記得,你到底醉也沒醉?”
晚詞目光一閃,使勁蹬他道:“醉了我也知道,我不會叫你好哥哥!”
章衡只是笑,不再說什么。穿了衣服,梳洗一番,就在房里吃過早飯。晚詞打發他去了,寫了一張藥方,讓絳月去抓藥。
呂無病將藥方抄了一份,晚上拿給章衡,道:“少爺,姑娘讓絳月去抓了這些藥,也不知是做什么用的。”
章衡見藥方上有浣花草之類的性寒藥材,便知道是避子用的。晚詞千辛萬苦走到這一步,自然不想因為懷孕前功盡棄,章衡心里明白。其實他早有準備,只是昨晚事出突然,現在也無可奈何,暗自嘆了聲氣。
“沒什么,你去罷。”
第九十二章
月中仙
郭家莊有二十幾戶人家,大半姓郭,因附近山上長有一種名貴木材,莊上人家多以販賣木材為生。半個月前,一伙蒙面人洗劫了這座還算富裕的莊子,殺盡了莊上的男人。活下來的婦人但凡有點門路,都逃走了,只剩下十幾個守在這空蕩蕩的莊子里。郭太公的兒媳管氏是這些人中最為冷靜的一個,此時她穿著素服,坐在一把退光漆交椅上,對劉密講述事情經過。“那日是我婆婆的壽辰,晚上我們都在廳上祝壽,大約一更時分,四五個人闖了進來。他們蒙著臉,看不清模樣,但我肯定領頭的是個女人,他們叫她三當家。”劉密道:“你如何肯定?”
郭家莊有二十幾戶人家,大半姓郭,因附近山上長有一種名貴木材,莊上人家多以販賣木材為生。半個月前,一伙蒙面人洗劫了這座還算富裕的莊子,殺盡了莊上的男人。活下來的婦人但凡有點門路,都逃走了,只剩下十幾個守在這空蕩蕩的莊子里。
郭太公的兒媳管氏是這些人中最為冷靜的一個,此時她穿著素服,坐在一把退光漆交椅上,對劉密講述事情經過。
“那日是我婆婆的壽辰,晚上我們都在廳上祝壽,大約一更時分,四五個人闖了進來。他們蒙著臉,看不清模樣,但我肯定領頭的是個女人,他們叫她三當家。”
劉密道:“你如何肯定?”
管氏道:“我會一點拳腳,那晚和她交過手,能感覺出來。”
劉密點點頭,道:“她武功想必很高。”
管氏黯然道:“不瞞大人,家父是名捕快,好結交江湖俠士,我自小跟著他,也算見過不少高手,但沒有一個及得上那位三當家。”說著,眼中涌現一股恨意,從袖中拿出一把金鑲玉梳,道:“這是她身上掉下來的東西,被我偷偷藏過了,想著日后交給大理寺的官員,或許有助于破案。”
劉密接過玉梳,觸手溫潤如脂,上面刻著三朵形狀奇特的花,花朵下鐫著一行鏤金小字:鳴佩月中仙。
寧月仙,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飛鵬幫三當家。飛鵬幫有個規矩,不殺女人。這樁血案多半便是飛鵬幫所為了。
同行的王御史等人巴不得早點結案回京,對劉密的推測都無異議。又查了兩日,未有其它發現,眾人啟程回京。
這日行至遂城縣,天色已晚,眾人便在官驛歇下。驛丞備下兩桌齊整酒席,殷勤招待各位長官。
飲酒間,王御史道:“這幾年飛鵬幫頻頻犯案,委實太過猖狂了。”
陽主事道:“可不是,遠的不說,就說去年萬里村那樁案子,也有幾十條人命呢。”
王御史道:“這些都是小的,我記得嘉佑三十四年,濟南附近有一樁案子,死了兩百多人,當時是誰去查來著?”
王御史敲著額頭,一時想不起來。劉密正要提醒他,心中驀然一怔,嘉佑三十四年,不正是柳樹精在魯王府出現的時候么?
王御史身邊的一名官員提醒他道:“應該是章侍郎罷,他當時還只是主事呢。”
王御史連聲道:“不錯,不錯,就是他!短短四年,他便坐到侍郎的位置,真是官運亨通啊。”
官場上多的是十幾年不升遷,位卑職小坐到老的人,說起章衡,大家無不艷羨。
唯有劉密神色怔忪,就是他,這三個字像一道閃電豁然劃過他心頭,將那些隱秘的疑惑,線索都照得清楚明白。
“劉大人?”陽主事叫他幾聲,他才回過神,已是次日上午,太陽明晃晃地掛在山頭,眾人正走在一條崎嶇山路上。
“陽主事,有事么?”劉密問道。
陽主事指著山溝里的一個黃點,道:“你看那里是不是躺著個人啊?”
劉密定睛細看,果真是個人,急忙勒住馬,叫兩個兵士拿一副擔架下去把人抬上來。隊伍因此停下,眾人看著那人被抬上來,竟是一名年輕女子。她尚有氣息,只是昏迷不醒,身上穿著杏黃布棉襖,石青布裙,腳上鞋掉了一只,露出沾了泥的白布襪子,發髻凌亂,亦難掩嬌姿。
劉密心中詫異,這姑娘怎么有些面善,好像在哪里見過似的。
陽主事道:“好個標致的小娘子,怕是失足摔了下去,幸虧這一身衣裳顯眼,又是冬天樹葉凋零,看得清楚,不然又是一條孤魂野鬼。”
劉密道:“我們先帶她去前面的鎮上找大夫看看,等她醒了再做理論。”
陽主事點點頭,兩名兵士便將這名女子放在一輛馬車上,隊伍繼續前行。這一帶崇山峻嶺,樹木蔭蔽,常有虎狼出沒,也是盜賊的聚集之地。眾人一路警惕,到了山腳下的荒木鎮,正是日落時分,這才舒了口氣。
劉密想給那女子喂點水,掀開車簾,卻見她已經醒了,一雙妙目看過來,滿是戒備之色。
劉密笑了笑,將水囊遞過去,道:“喝點水罷。”
女子打量著他,半晌接過水囊,像是渴極了,咕嘟咕嘟喝了起來。
劉密道:“我姓劉,是大理寺的官員,早上和同僚看見你暈倒在山溝里,便將你帶了出來。”
女子低著頭,用手背抹了抹唇上的水漬,道:“多謝劉大人。”
劉密道:“你可有哪里不舒服?”
女子道:“別的倒還好,只是頭有些疼,想是撞在石頭上了。”